“你不是來找我比賽棋藝的。
”季昌明擱下了茶杯，他突然間又隐約間好像明白了點什麼，揚眉，“你有求于我？
”

　　“不算有求于您。
”姜檸眼神真摯，“我隻是想要您的白玉圍棋。
”

　　“……”

　　季昌明愣了愣，随即又不免地好笑笑出聲來。

　　“好，你的目的倒是簡單直接，我也喜歡你這開門見山的脾氣，比那群說是仰慕敬佩我，實則卻隻是想借我的名義去謀利的人，要好太多了。
”季昌明當即就去收黑白棋子，“既然是想要我的白玉圍棋，那就來跟我堂堂正正地比一場，如果你能赢得了我的話，我就免費把它送給你。
”

　　“我赢不了您。
”姜檸歉疚卻也真摯，“我對圍棋知之甚少，沒有經過專門的訓練，甚至也很少和别人交手。
”

　　季昌明有些不耐煩地輕啧了聲。

　　“你既然知道你自己的水準，也知道你自己必敗無疑，卻還敢來這裡找我說要跟我比賽。
怎麼，難道是打算用你的三寸不爛之舌，到我手裡空手套白狼嗎？
”

　　季昌明的不耐煩和煩躁幾乎快要化為實質了。

　　姜檸急忙起身鞠躬道歉。

　　“您誤會了，我沒有這個意思，我隻是覺得季先生現在的生活太無聊了，想要給季先生的生活添幾分趣味。
”

　　“――所以你才來這裡戲耍我？
”這個解釋并沒有讓季昌明情緒松緩。

　　他眼神更加冷。

　　“不是。
”姜檸抿起唇，一時間有點不該怎麼辦了，幹脆咬牙決定說實話了，“其實我之所以打着白玉圍棋的念頭，就是想着将其送給我的一位恩師做賠禮，我看到了白玉圍棋放在了拍賣行裡，動了心思。
”

　　“但是随後我又多觀察了一些，發現白玉棋盤在這家拍賣行裡已經挂了五年的時間，幾乎是每半年都要被拍賣一次，但是無論最終出價多少，卻都沒有被拍賣成功過，所以我猜想，白玉圍棋放在這裡的真實目的，可能并不是想要賣出去個高價錢，而是為了最下面标注的那行标注。
”

　　季昌明重新将手指搭在桌面上的茶杯上，指腹沿着杯壁一圈一圈地繞着。

　　“所以我冒昧地猜測，您的真實目的就是因為最近實在太無聊了，想要在生活裡找點趣味。
”

　　季昌明眼神銳利非常：“你怎麼會知道我無聊，你調查過我？
”

　　“我就是個普通人，我哪兒可能會有人脈和金錢去調查您一個圍棋世界冠軍。
”姜檸不好意思地讪讪輕笑，“我又多翻了翻您的履曆，發現您除卻最開始的幾屆之外，已經連續三屆世界圍棋比賽都得了冠軍，随後您就沒有再參加比賽了，我想，可能是您因為覺得沒有對手，沒意思了。
”

　　“……”

　　季昌明輕輕地吐出來了一口氣。

　　眼神裡的銳利鋒芒消退。

　　他狀若漫不經心。

　　眉眼處也确實波瀾不驚。

　　“确實無聊。
”季昌明懶洋洋的，“我從小到大都隻有圍棋這一個愛好，一直以來都圍着圍棋而活，以前覺得隻有圍棋才是我這輩子所追求的目标和真理，但是等到站在最高處了後，卻又覺得沒意思。
”

　　姜檸微微抿起唇來，“來到這裡後一直沒來得及跟您講一聲，但我還是想要勸您，節哀。
”

　　“……”

　　節哀。

　　季昌明自嘲地勾起了唇角。

　　“有什麼好節哀的，我夫人都已經死了三年了。
”

　　姜檸沒說話。

　　季昌明愣了會，也像是想起來了點什麼，又匆忙轉移了話題：“我聽你剛剛話裡的意思，你想要給我無聊的生活添加點趣味，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