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姜檸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看着朱成鑫偶爾偷瞥她時躲閃窘迫的眼神時，便知道自己沒聽錯。

　　她正色：“你要錢幹什麼？
”

　　“要錢當然是花。
”

　　顯然是沒說實話，姜檸頓了頓：“你想要多少？
”

　　“兩千。
”

　　嘶。

　　姜檸捉襟見肘。

　　如果朱成鑫是想要晚飯錢的話，她肯定就給了，可是兩千塊對她來講也不是小數目。

　　“我沒有那麼多。
”姜檸斟酌着言語，“你是遇到了什麼難處嗎，如果是的話，你可以跟我說清楚……”

　　“什麼沒有，不就是不想借。
”朱成鑫冷哼，“找什麼借口，不借拉倒。
”

　　看着朱成鑫轉身就走，姜檸急忙喊他：“你去哪兒？
”

　　“網吧！
”

　　……

　　朱成鑫徑直來到了一家飯館的後廚，做了三個小時的服務員兼職後，領了幾十塊錢離開，東拐西拐地回到了一處偏僻的城中村。

　　路燈昏暗，牆皮破敗。

　　偶爾有幾聲狗吠。

　　已經快十點，沒什麼人了，朱成鑫剛走到一處偏僻的巷子，誰料卻突然被人照着腦袋砸了一棍子！

　　“以為搬了家就行了？
”一群人将朱成鑫圍在其中，領頭的男人近四十歲，眼下有一道長到耳後的疤，“朱成鑫，欠我的錢該還了吧？
”

　　被重重地踹倒在地，朱成鑫直不起身，擡眼，鮮血順着眉骨流下，他啐了口：“那老不死的借了你的錢，你怎麼不去找他要？
”

　　“父債子償，你沒聽過？
”

　　“他又沒養過我！
”

　　男人森冷笑說：“反正今天你要是不把錢還給我，我就去醫院拔了你媽的管子。
”

　　“你敢！
你拔了信不信我弄死你！
”

　　“你不還錢――”男人的笑容近乎恐怖，“信不信我弄死你媽。
”

　　“混蛋，我殺了你……”

　　朱成鑫突然發狂一般地爬起來，沒有章法地跟這群拿棍的中年男人拳打腳踢，自然很快就被打倒起不來了，而就在那些棍子要朝着朱成鑫的腦袋落下來的時候――

　　“我報警了！
”

　　路燈下，姜檸高舉手機，咬牙這般大喊着說：

　　“我已經報警了五分鐘了，他們即刻出警，很快就能趕到這裡了！
”

　　男人啐了口髒話，提着棍子正要朝着姜檸過來，卻好像真的聽到了警笛聲！

　　一群人面色大變，男人隻來得及再踹朱成鑫一腳。

　　“今天就放過你！
”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

　　“走！
”

　　……

　　等人走了，姜檸雙腿才開始後知後覺地發軟。

　　她深呼吸，快速跑過去将朱成鑫攙起來，“你怎麼樣，我帶你去醫院？
”

　　“不去醫院，不去。
”

　　“那去診所包紮一下總行吧？
”

　　“……”

　　果然，朱成鑫不去醫院的原因是手頭窘迫。

　　診所正要關門，就被姜瑤攔住了，原本看到滿臉血的朱成鑫時，醫生想用下班了推辭掉，姜檸隻能說：“我叫姜檸，是一名美術老師，目前就職于……這是我的學生，他善良好學，我們剛剛被一群榴芒給打劫了。
”

　　醫生猶豫再三，還是看着姜檸不像壞人的份上，将他們迎進了屋子。

　　“傷的不重，不用縫針，配合藥物和噴霧按摩治療，很快就能好。
”

　　“謝謝您。
”

　　“不用謝，一共七十三。
”

　　姜檸去翻包，笑容微僵。

　　姜檸拿手機，笑容更僵了。

　　朱成鑫敏銳地發現異常：“你沒錢？
”

　　“我……我手機裡還有一點，但是手機關機了。
”

　　朱成鑫意識到可能有哪裡不太對勁：“什麼時候關機的？
”

　　“快下班的時候就關機了。
”

　　朱成鑫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她根本報不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