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怒不可遏地一揮手。

　　茶幾上的花瓶都随之重重摔砸在地，清水鮮花和玻璃碎片混在一處，被燈光照耀得滿屋琉璃色。

　　顧宴位高權重慣了，還從來都沒被這樣折辱過――

　　他還穿着幼稚的圍裙。

　　廚房裡還炖着湯。

　　聽到姜檸那番喜歡他的話，他雖面色如常，心底卻早就在放鋪天蓋地的煙花了。

　　他都想着過幾天帶她回家見家長了。

　　她卻在想着如何擺脫他。

　　呵。

　　哈。

　　荒誕無稽。

　　可笑至極！

　　“她不喜歡我？
正好，我對她也很無感，左右我這段時間在她身上浪費的時間已經夠多了，她既先抽身而退，我也就沒有要死纏爛打的道理。
”

　　越想越煩，顧宴煩躁地扯下圍裙丢進垃圾桶。

　　胡亂地抓了一把頭發。

　　眉骨煩躁下壓，近乎咬牙切齒：

　　“收拾東西。
”

　　“走！
”

　　……

　　姜檸下了樓，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剛才回絕了成晴前來接她的建議，她拿出手機試圖再撥打回去，頓了頓，卻擱下了。

　　涼風習習。

　　初夏的風堪稱涼爽舒适。

　　姜檸卻突然感覺好像有點冷。

　　她在小區樓下坐了會，突然覺得有點餓，就去便利店買了面包和水，付錢的時候又突然想起來顧宴好像沒有多少錢，且現在還沒有找到工作。

　　唔。

　　這樣想着，她就打開手機給顧宴轉了五千塊。

　　“記得好好吃飯，錢不夠了再跟我要。
”

　　姜檸盯着手機，直到手機屏幕都熄滅了，也沒有回應。

　　算了。

　　現在應該正在生氣吧。

　　不想回她也正常。

　　可是為什麼卻感覺心底沉悶得緊呢，明明已經成功搬離了顧宴，她達成所願應該開心才對啊，卻就是感覺心口好像壓着一座她看不見的山。

　　呼吸不順暢。

　　連帶着，看什麼東西也都覺得委屈。

　　……

　　為什麼呢？

　　為什麼所有的人都喜歡姜瑤？

　　她跟姜瑤有什麼不同？

　　一樣的樣貌。

　　甚至姜瑤的榮耀也都是她千辛萬苦幫忙争過來的。

　　可是……

　　可是所有的殊榮卻就是落在姜瑤身上，姜瑤璀璨奪目，姜瑤天之驕女。

　　……

　　漸漸地，姜檸就感覺這純淨水有些喝不下去了。

　　心口有火在燒。

　　她伸手遮住自己的眼。

　　緩了緩，咬牙去便利店裡買了兩瓶酒，她正費勁跟酒瓶蓋做鬥争，沒曾注意到顧宴和秦正與她擦肩。

　　車輛緩慢駛離，秦正突然眯起眼睛：“三爺，那個正坐在長椅上借酒消愁的人，好像是姜檸小姐。
”

　　“借酒消愁？
她明明是歡呼慶祝。
”

　　秦正欲言又止。

　　哪兒像啦？

　　不過三爺既然這麼說了，他也就從善如流地接話：“姜檸小姐喝了酒，卻沒叫車，屬下去送她一程？
”

　　“輪得着你多管閑事？
”

　　“……”

　　“走。
”

　　秦正緘默，聳肩攤手。

　　對着姜檸的身影小聲吐槽了句：對不起啦姜檸小姐，他确實愛莫能助。

　　隻是，三爺怎麼會跟姜檸小姐吵架的？

　　下午不還興高采烈去買菜了嗎？

　　這――

　　心思還真是變幻莫測。

　　……

　　而就在秦正準備驅車離開時，卻突然眼尖地看到一輛車和他們錯身而過。

　　秦正揉了揉眼睛，驚訝道：“三爺，好像是成嶺。
”

　　顧宴煩躁地頂腮。

　　“别管他。
”

　　“……”

　　“小檸！
”成嶺一眼就看到了在樓下借酒消愁的姜檸，急忙停車下來，“小檸你怎麼在這裡，還有這行李――是顧宴把你趕出來了嗎？
”

　　後視鏡裡自家三爺的臉色陰郁地堪能滴水，秦正瞬間連大氣都不敢喘。

　　成家小子。

　　你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顧宴額間青筋暴起，咬牙重複：“走。
”

　　“……”

　　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