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寵而驕？

　　姜檸有些茫然，不太明白自己腦袋裡怎麼會給自己突然蹦出來這麼個評價。

　　她輕輕捏住衣角。

　　有點茫然。

　　難道，她其實自己也清楚霍紹霆對她已經是予取予求的地步，也是仗着霍紹霆真的喜歡她，所以才這麼矯情的嗎？

　　姜檸偷偷地看了眼走在旁邊的霍紹霆，她看到的隻有他冷峻的眉眼，可是她知道，剛才他們距離特别近的時候，她清楚地看到他眼眸下有些一圈淡淡青黑。

　　這兩天他也沒怎麼休息吧。

　　看起來也現了疲态。

　　而她――

　　姜檸心事重重，一時間也心亂如麻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了，直到看到了站在門口迎接的療養院院長。

　　“霍先生，姜檸小姐。
”

　　院長笑容谄媚恭敬，和姜檸第一次來這裡時被門衛攔住的表情大相徑庭。

　　為什麼？

　　姜檸自嘲地笑笑，因為她這次身邊站着霍紹霆。

　　即便她再想跟霍紹霆劃清距離，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霍紹霆隻是在這裡站着，就能比她磨破嘴皮換來的東西還要多很多。

　　霍紹霆稍微颌首，随即看向旁邊的陳玉冠，問：“姜正和醒了嗎？
”

　　“病人昨晚就已經醒了，隻是他的精神卻很恍惚，好像這麼多年的半夢半醒間好像忘記了很多事情。
”

　　姜檸下意識地提起心來。

　　姜先生，醒了？

　　“具體情況，我帶姜檸小姐過去看看。
”

　　“嗯。
”

　　霍紹霆并沒有要求同行，側目看向姜檸低聲說：“我陪你去，就在外面等你。
”

　　“……”

　　姜檸聲音很輕地道了聲謝。

　　“跟我謝什麼。
”霍紹霆笑了笑，想再度伸手去握姜檸的手，最終卻還是竭力克制地收回了動作。

　　病房裡很安靜，姜檸進去的時候，姜正和正倚靠在病房上，雙目無神目無焦距地看着窗外。

　　姜檸順着他的方向往外看，這裡是山樓，能看到的是郁郁青青的山林。

　　窗戶邊停着兩隻小鳥。

　　哦。

　　他在看小鳥。

　　姜檸近鄉情怯，一時間不敢再往前去了，她恍惚間還有了退縮的心思，但陳玉冠卻比她動作要快，先一步退出還沒忘記關上了門，給她和姜正和留下了獨處的時間。

　　關門的聲音驚擾了姜正和的神遊太虛，他疑惑擡眼，看到姜檸時，混濁平靜和茫然的眼神裡卻突然很快就迸發出濃烈的欣喜來――

　　“你……”許是很久都沒有開口過，他的聲音沙啞，說的話也有點結巴，“女兒，你……你、你是來看我的嗎？
”

　　姜正和的眉眼恍然如昨，溫潤幹淨，一如很多年前在高考考場外帶着糖糕等她時的和藹可親。

　　是啊。

　　這樣的人，這十幾年來都一直是這副模樣，怎麼可能會突然變成是霍紹霆所說的那樣？

　　姜檸眼眶裡很快就充滿了淚，她快速走過去趴倒在床前，無助地哭出聲來。

　　“别……别哭。
”即便是行動不便，即便是言語結巴，姜正和卻還是竭力地伸手試圖安慰她，“爸爸這不是，好好的，你也好，你媽媽好嗎？
”

　　姜檸的眼淚瞬間僵住，挂在臉上，很快就好像結了冰似的。

　　他――

　　“爸爸，睡了好久吧，醫生說過了好幾年，你現在應該，也過二十四歲了吧？
”

　　姜檸茫然地擡眼，不出意外地撞進姜正和的眼眸深處，明明裡面滿是慈愛和藹，她卻頓覺脊背發涼。

　　二十四歲。

　　替姜瑤擋災過二十四歲的死劫。

　　即便她還并沒有詢問那些事到底是真是假，但是現在很多事情都似乎有了驗證。

　　“……”

　　好半晌，姜檸才哽咽着聲音解釋：“我是姜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