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沈朝惜眼底閃過一絲的冷芒。

　　她陡然伸出手，掐住了沈馨的脖子，将她摁在了身後的牆上。

　　那雙清冷的眼睛變得嚴肅起來：“你知道叛國的下場麼？
”

　　“你爺爺一輩子的努力，拿命換取的功勳，最終都會因為你，連死都不得安息。
”

　　“你們許家，也會因此一輩子招人唾棄！
”

　　“那又怎麼樣？
”

　　沈馨冷笑。

　　她眼裡看不出來半點愧疚的樣子。

　　甚至，有些道德淪喪。

　　“我看你真是瘋了。
”沈朝惜冷聲。

　　接着，她松開了掐在沈馨脖子上的手，逼近她眼前，在她耳邊壓低的氣音說。

　　“不過你真以為，你找了個那麼蹩腳的理由回國，繼而裝出你十年前那副可憐的樣子，就不會惹人懷疑嗎？
”

　　“Y國的情報網，清晰的記錄了你這十年來，一切經曆，包括你的身份來曆，之前的背景。
”

　　審問她，隻不過是能讓這件事情變得更快捷罷了。

　　但她不說，她也有辦法找到幕後那個人。

　　沈朝惜盯着她的眼睛，“你在Y國境外做的那些事，你還以為你最後隻是被簡單驅逐出Y國境内，能夠平安脫身麼？
”

　　“你的罪名，判的一定是終身監禁，或者槍決。
”

　　但沈朝惜想，像沈馨這樣咬死了什麼都不肯說的人。

　　肯定不怕槍決。

　　而沈馨往往怕的，是失去自由，隻能被關在這裡。

　　像現在這樣。

　　完全隔離了外界的聲音。

　　慢慢等死。

　　“你到底是什麼人？
”看着眼前少女跟自己回來京城時候看到的根本不像是一個人，沈馨皺起了眉，盯着沈朝惜。

　　“第一軍區，最高指揮官，聞惜。
”

　　“什麼。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沈馨瞳眸一顫，差點連心髒都停滞了。

　　沈朝惜：“也是半個月前，秘密追蹤你入Y國的人。
”

　　沈馨更是驚的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原來她早就認出了自己。

　　甚至更早，就掌握了她的全部信息。

　　所以她回到Y國的時候，就跟個跳梁小醜一樣。

　　在沈朝惜眼皮子底下，什麼都被沈朝惜看在眼裡。

　　沈馨眼底閃過一絲絕望……她往後靠着牆壁，滑坐在了地面上。

　　面無生氣。

　　所以到現在，沈馨還能覺得他們手上有關于她的罪證什麼都沒有嗎。

　　人啊。

　　可以在小時候就做出來那樣的壞事。

　　你也不要企圖她還能洗心革面，變成一個好人。

　　但小時候因為年齡小，不構成犯罪。

　　不代表現如今她成年了，還可以逃脫制裁。

　　人都是會長大的。

　　或好或壞，前者是向陽而生。

　　後者，是跌落地獄。

　　換你，你會怎麼選？

　　這大概是一個人會終生面臨的選擇題吧。

　　#

　　審訊室的門關上。

　　沈朝惜腳步一頓，轉過身，她對着身邊的人說。

　　“蕭潇，讓姜沉過來，晚上我們去京郊一趟。
”

　　“是，首長。
”

　　京郊，半夜，黑水城。

　　說是一座城，倒不如說是一片工廠區域，曾經是發電站，後來荒廢了。

　　再後來，這一座建造在水上的工廠，又被人給經營了起來。

　　至于它為什麼叫黑水城呢。

　　那是因為這裡的水，常年都是黑色的，像是被人排放了廢棄污水一樣。

　　盛聽查到的地方，就是這裡，确實有異常。

　　寂靜的郊外，連月光都是慘淡的。

　　依稀能看見建造在水面上的工廠，外面有十幾名穿着花衣長褲的人，拿着槍守在外面，他們手上怎麼會有槍？

　　沈朝惜眉心蹙了蹙，不對，而是他們這個點怎麼會持槍站在外面，巡邏。

　　看來這黑水城工廠内，果然藏着見不得人的秘密。

　　想着，黑暗中有幾個人浸在水裡面。

　　沈朝惜朝身後的人做了個手勢，要摸進去的意思。

　　姜沉穿着一襲黑色制服，看着前方朝自己打手勢的老大，眼瞳瞪大了些。

　　他嚴肅點點頭。

　　沈朝惜也穿着件黑色衣服，頭發紮成了高馬尾，一雙清冷眼睛朝工廠外看了過去。

　　廠房的二樓，傳來碎碎念。

　　“也不知道咱們虎哥咋想的，居然敢跑去沈家抓人。
”

　　“你說這裡面這位，真是沈家大小姐？
”

　　“那還能有假，她可是虎哥親自帶人去沈家抓來的。
”

　　殊不知，就在他們小聲議論的時候，水底下，有幾道身影悄無聲息的潛進來了。

　　建造在水面上的工廠，有兩層樓高，而這一間廠房，是在最東邊的角落裡。

　　很明顯，這一片廠房區域很廣，而這裡面的勢力，也摻雜不齊。

　　“唔唔唔……”放開我，嗚嗚嗚。

　　沈思思被綁在一個椅子上，粗大的繩索勒紅了她的手腕，由于她劇烈掙紮過，兩隻手腕都被磨得破皮出血了。

　　“臭娘們老實點！
”

　　忽的，有個刀疤男兩巴掌扇在了沈思思的臉上，沈思思被打得臉出了血，頭往一邊偏過去。

　　“唔！
……”

　　沈思思恐懼極了。

　　“嗚嗚嗚嗚……”

　　“别給我面前哭哭啼啼的，吵得老子心裡煩！
”本來就是綁架了人，做了虧心事，這個女的還一直哭個不停，換誰聽久了都暴躁。

　　“唉？
小默，怎麼說話呢。
”

　　“這位可是沈小姐，再怎麼樣，你也不能對一個小姑娘家的動手啊。
”

　　有一名帶頭的穿着紅色花襯衫的男人點了根煙，然後來到了關着沈思思的地方，他眼底含着一抹浪蕩子的笑，說話卻溫和。

　　仿佛極其有紳士風度。

　　很講究，說話很有禮貌。

　　甚至有些分不清，他是真憐香惜玉，還是假關心。

　　他盯着被綁在椅子上哭紅了眼睛，臉上有着兩個巴掌印的女孩，頭發蓬松淩亂，狼狽極了。

　　“瞧，你都給人家把臉打爛了。
”

　　“沈小姐，要我說呢，你也不要怪我們，兄弟幾個那也是拿錢辦事。
”

　　“要怪，你就怪花錢買你命的人吧。
”

　　他走進了沈思思，還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沈思思吓得一顫。

　　“不過你也放心，等咱兄弟拿到錢的時候，一定會對你下手痛快點，保證讓你死相不那麼凄慘。
”

　　“唔唔唔……”

　　沈思思瘋狂搖着頭。

　　嘴上貼着黑膠布。

　　她不能說話。

　　眼神驚恐地看着他們。

　　吓得鼻涕眼淚都出來了。

　　她很像是在說，别殺我。

　　可看着她那哭紅的眼睛，男人更笑得興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