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是。

　　主任不去看姜檸，隻老好人般地笑，從中周旋：“大家都是同事，各退一步。
不如這樣李老師，姜檸雖然教你班裡的學生，但是學生依舊是你的，他們如果續費的話，提成都算你頭上。
”

　　姜檸臉色陡然就變了。

　　她咬牙：“憑什麼？
”

　　本來工資就已經很少了，就指着學生續費來賺提成的，結果主任怎麼能這樣？

　　“小姜，你别不懂事。
”

　　主任眼神複雜地暗示：“李老師懷孕了。
”

　　“那樣她就能有特權了嗎？
李老師懷孕了辛苦，但是我卻也在賺辛苦錢養家，不然一個月就兩千的工資，交了水電租房費後，在江城活下去都難，憑什麼要用剝削我的付出來給别的老師謀求便利？
”

　　主任額間青筋直跳，拉着姜檸出去了，在樓梯間小聲地解釋：“李老師老公在教育局工作，你别得罪她。
”

　　“……”

　　原來是這樣。

　　姜檸一口氣堵在喉嚨口。

　　再難發洩。

　　“總之你先教一段時間試試看，教李老師的學生也是緩兵之計。
畢竟現在她總借口身體不舒服而缺課，但學生們沒做錯什麼，不行就等過段時間後，我給你找其他班的學生。
”

　　主任都這般說了，姜檸就算是委屈卻也一時緘默。

　　林慧似乎也總是這麼說她。

　　“瑤瑤身體不好，要是再無長處傍身，隻怕會在學校裡被人欺負死了，你就把你的作品交給瑤瑤呗，又不是要你會畫畫的兩隻手。
再說了，這也是緩兵之計，等瑤瑤學會了畫畫，還能看得上你這不入流的東西？
”

　　可是姜瑤總是借口累。

　　握筆累，描摹累。

　　嫌棄髒，害怕苦。

　　于是姜檸從第一次的退讓，就演變成了此後畫一幅就得送給姜瑤一幅的場景。

　　所以現下，姜檸也敏銳地意識到了，如果她做了退讓，隻怕接下來就會被這個李老師欺負一輩子。

　　“我不願意。
”姜檸小聲地說，大抵是從來沒說過這種話，她甚至不敢擡頭去看主任的神情，隻捏着衣角，倔強地重複說：“崔主任，我不願意拿自己給她做墊腳石。
”

　　其實，可以忍忍的。

　　畢竟她前二十年幾乎就一直在忍。

　　可是這次她真的沒辦法忍了。

　　“勞煩崔主任幫我去找找其他合适班裡的學生吧。
”

　　崔主任也沒想到會被看似柔軟好拿捏的姜檸給拒絕。

　　圓滑的笑容微僵。

　　“是嗎？
”他推了推眼鏡，“你這樣不服從學校安排，真的讓我很為難。
我看你似乎還沒有做好要教書育人的準備，不然就先回家休息一段時間吧？
”

　　這就是在變相地勸退她了。

　　姜檸死死捏着衣角，她清楚，崔主任這是看出了她的窘迫，想要逼她低頭。

　　可是……

　　可是她不想好容易擺脫了姜家後，卻依舊擡不起頭。

　　“好。
”

　　不就是一份工作嗎？

　　她再找。

　　可是若是尊嚴沒了，就真的沒了。

　　……

　　等姜檸離開了，崔主任輕啧着，多少有些遺憾。

　　畫的真挺不錯的。

　　而就在崔主任出了樓梯間，卻看到有個學生似乎正在找人，看到他時，眼睛猛然亮了起來：“主任，剛剛跟您在一起的那個漂亮姐姐呢？
”

　　“你找她有事？
”

　　“我剛剛看了她的畫！
并且還在網上找到了她獲獎的原作！
”

　　學生興高采烈地拿起手機，又翻找到獲獎名單給他看。

　　主任推了推眼鏡，正要湊近看仔細，手機卻突然被人從中搶走，他不悅，就看到了身後正托着四個月小腹的李老師。

　　“……”

　　啧。

　　“我就說。
”李老師得意地哼哼，“讓她過來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