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為你，飛蛾撲火57

　　關於賀敏霏和蕭晉墨之間，喬洵有過很多次的猜測，卻是始終沒有個適合他們相處模式的關系界定。

　　她原先覺得，他們不是單純的上司下屬，也不像是實質的那種男女之情，可是此刻，看著他們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擁抱著不放手，耳鬢廝磨的無限親密，她隻覺得紮眼，不可置信。

　　因為太過震驚，她反應不過來。

　　直到門口的兩人不知何時消失不見，她才驚覺，踉蹌著腳步從樓上奔了下來，心痛和怒氣同時燒著她的心，讓她失聲大喊：“蕭晉墨！
”

　　門外沒有回聲，喬洵趿著室內拖鞋追了出去，長長的走道，隻留下前方電梯門開閉的聲音。
她懊惱自己發愣發的太久，以緻沒有趕上來，也沒辦法追問蕭晉墨，剛剛那究竟是怎麽回事。

　　電梯顯示的樓層，在不停的往下掉，而她卻著急的，不知所措。
她所處的公寓在十八樓，跑安全通道下樓顯然不現實，可她又不甘心回去，一個人面對著空寂的公寓。

　　喬洵沒辦法確定她自己現在是怎樣的狀態，可是，當旁邊那部電梯門在她面前開啟的時候，裡面有人問她，要不要進去？
問她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幫忙打個電話給家屬？

　　喬洵沒有回答，事實上，在那當口她根本就聽不見外人的說話聲。
混沌的幾十秒過後，她閃身進了電梯，背脊靠著電梯牆，雙腿發軟。

　　徹夜未眠引起的頭痛，讓她太陽穴不停的突突跳，可這樣的疼痛，卻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
她無法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答，蕭晉墨從昨夜到現在的異常，到底是為何。

　　都說在某些事情發生之前，人都是有預感的。
她整晚未眠，後來被蕭晉墨哄著睡了過去，睡的很沉，這樣的覺，至少也得睡到大中午，可她卻在大門開啟的輕微響動中，驚醒過來。

　　側頭沒發現蕭晉墨的身影，她隨後就下了床，從臥室出來尋他，而後，便看到了門口的那一幕。

　　或許是因為，自從她跟蕭晉墨走在一起之後，從未再見過他跟任何女人靠近，所以，習慣性的，把這個男人當成了自己的專屬。
所以，在看到他們那麽親密的在一起後，她猶如遭受了當頭一棒。

　　可如今細細一想，才憶起，似乎蕭晉墨從來就沒說過，她是他的唯一。
就連當初他跑到錦尚華庭來跟她表白，都是說好了，這段感情，可能沒有結果。

　　是她自己甘心為他，飛蛾撲火。

　　這裡是雙梯一戶的結構，電梯來來往往，總是太快。
當喬洵從自己這部電梯轎廂出來的時候，旁邊那部，已然是回到上升的狀態。

　　她追前了幾步，出了公寓樓，在那滿是薔薇花的門口，看到了相攜著上車的兩人。
她微微停頓，試著張開嘴皮，好幾次後，才低聲喊出話來：“蕭晉墨，你去哪兒？
”

　　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她看到了他的背影，微微佝僂著腰，單手撐在車頂。
喬洵不確定這是他習慣性的慵懶動作，還是為了配合賀敏霏的身高，矮著身子。

　　在她那一聲喊後，她以為，他就算不為自己停下腳步，怎麽也得轉過身看自己一眼，然而，沒有。

　　他隻是稍稍那麽頓了下，而後不知跟賀敏霏說了什麽，之後，彎身鑽進車座。

　　車門關上之後，是賀敏霏回過頭來，走向喬洵，然後，站定在她面前，淡聲：“少總讓你先回穗城，他說空了會跟你聯系。
”

　　喬洵精神不是太好，不確定賀敏霏說話的語氣是不是隱著深意，因為，她似乎感覺到了她開口的瞬間，是低低的歎息。

　　喬洵想問，蕭晉墨這是什麽意思？
哪怕想就此把她拋棄，也得當面說個明白不是？
明明兩個人就在面前，何必要第三個人來傳話？

　　她不是那種會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人，就算他的心已然不在自己身上，她也會試著接受。
本來就不是談了多久的戀情，跟他在一起的時間，她也享受到了快樂，她其實不算虧。

　　可是，他卻選擇避而不見。
而賀敏霏，更也沒有給她問話的機會，在她自己兀自丟下那句交代後，就又轉身離開。

　　早晨的欒公館，除了過往的寥寥幾部私家車，幽靜的不可思議。
隻著睡衣的喬洵，一頭亞麻色的長卷發淩亂披散，襯的她原本精緻完美的臉頰，極為蒼白難看，而她圓潤的腳趾上，套著的那對男士拖鞋，卻在此刻，仿似成了最大的諷刺。

　　她住著他的房子，穿著他的拖鞋，用著他的一切東西，而他，卻跟著另外一個女人離開。

　　喬洵討厭蕭晉墨，他從來就不願意說謊。
就好像在他們的開始之初，他不會花言巧語的跟她山盟海誓，他說他們在一起，也許明天就會散，也許會受傷害……

　　而此刻也是。
其實，他完全可以讓賀敏霏過來轉達一句，他們出去是為公事，賀敏霏過來接他是因為公司有客戶要應酬，再或者，是要一起出差，不然，就隨便說一句，公事繁忙，沒空陪她。

　　隨便哪一句，她都會相信，她都不會介意，可他哪一句都不說，隻讓她回穗城，隻說空了會跟她聯系。

　　空了，就是什麽時候？
太泛濫的時間，如他這樣一個日理萬機的集團負責人，隻要他願意，可以說不會有空閑的時間，那她是不是就此，再也等不到他的主動聯系了？

　　明明離的那樣近，可是，他都不願意轉身過來，給她一個眼神。
喬洵的心裡，沒有一點底。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公寓的，隻知道，她在公寓樓前，軟下雙腿，扒著頭髮蹲到腿麻才起身的。

　　面對一室的冷清，猶如昨夜聯系不上他時的忐忑焦躁已然不在，此刻存在心底的，隻有悲戚。
她曾經想過無數次，有一天跟蕭晉墨走不下去的時候，她會落得怎樣個下場，也曾做個很多的心理準備，可是，她未想到，這一天，竟是來得如此快。

　　本來，她是定了雙程機票，回程時間是在明天晚上九點，當天飛往穗城的最後一趟航班。
預計著跟蕭晉墨呆到周末的最後一刻，坐返程航班趕第二天早上上班，結果，計劃總是超出自己的預料。

　　喬洵沒在蕭晉墨的公寓多呆，等她從連連的錯愕中回過神來的時候，當下就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用手機定了兩個小時後飛往穗城的航班。

　　她以為，她如此的舉動，是秉持著自己的一向原則，不管兩個人分不分，做為女人，該有的骨氣還得有，她不稀罕呆在他的地方。

　　雖然他沒有明面趕她，但他讓賀敏霏轉達的話，實則就是表達了他並不希望她繼續逗留在B市的意思。

　　可當她真的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踏出他的家門當時，卻又控制不住落了眼淚。
原先隻覺得眼眶發酸發熱，以為是徹夜未眠的緣故，可後來，淚水決了堤，抹多抹不及。

　　她這也才肯承認，她急著離開他的公寓，急著離開B市，不過是因為，她怕極了自己會在滿滿都是他氣息的空間裡，心痛難忍。

　　這座公寓，是她感情萌發的地方，裡面的每一個角落，每一件物品的擺設，她都熟悉，最重要的是，她跟他在那裡，留下過太多美好和諧的相處畫面。

　　她隻需稍稍擡頭，側目，便可憶起，他們曾經在哪個角落，做過哪些事情。

　　飛機升上高空的時候，喬洵閉目，眼睛酸澀的直發疼。

　　或許是因為，這場戀愛，她用盡了心，所以此刻，她竟然還在心底假設，如果之前她乖乖的，聽蕭晉墨的話，等他忙過這周，等他過來穗城，而不是自己那麽沉不住氣，那麽抑製不住興奮的趕過來，那麽，今天等待她的，會不會又是另外一個局面？

　　她可以掩耳盜鈴，眼不見為淨，她看不到他跟賀敏霏你儂我儂的畫面，她聞不到他徹夜應酬回來後清爽乾淨的一襲熏香。
隻要這些都不是她親身經歷，那她肯定會選擇相信，他們之間，其實什麽問題都沒有。

　　他們還是會跟之前一樣，期待每一次的周末相聚，在各自忙碌的每一個工作日，或微信或電話的解相思之饞，也許還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當兩人的感情濃度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她會為了他，洗手作羹湯，追隨他來到B市。

　　然而，沒有如果。
不管她甘不甘心，她都得承認，他們之間，確實出現了裂痕，至於這道裂痕會不會破到再也無法修補的程度，她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