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芝與李永昌算是定了下來,她也算是了解了上輩子的一樁心事了。
暴風雨之前是晴天。
讓王桂芝沒想到的是,還有一場危機在等着自己。
另一邊,王農的家。
“王桂芝都這把年紀了,我們幹脆去給她尋門親事吧,”趙慧秀懶懶地躺在沙發上,突然坐起來說這件事,“她總是要嫁出去的。
”
“你怎麼突然想到這件事?
”王農好奇為什麼趙慧秀突然間就想要給王桂芝尋親事。
“哎呀,你想一想,咱們的斌斌之前撞了人,家裡不是賠了四千塊錢嘛,”趙慧秀倒是和王農算起了這筆賬,“你算算看,到現在過了多少日子了,咱家裡有進過一筆賬嗎?
”
自從王桂芝認了自己的養父母以後,這李昊強和樊秀曼,就再沒有給過他們錢。
他們自從知道這以前給的錢都被趙慧秀和王農獨吞以後,氣得不行,隻覺得自己就不該讓王桂芝在多年前跟着她的親生父母走的。
這親生父母把她從小丢在垃圾桶裡不說,這大了要回去了,還不會好好養養,而養父母的錢他們更是一分錢都沒用到王桂芝的身上。
說不定這用在王桂芝身上的錢,還不如養父母給的錢多呢!
王農算數不好,他拿來了筆,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在算自己家裡的收入。
“小斌撞人,扣除四千塊錢;買水果看望病人,扣除兩百塊錢;老丈人去世辦白事,扣除五百塊錢……”
王農本來以為家裡起碼有點進賬的,可這倒好,他一算啊,居然發現這一年到現在,居然花了将近兩萬塊錢了!
而好吃懶做、不愛工作的他們,更是一份進賬都沒有。
不對,這進賬還是有的,就是趙慧秀賣肉夾馍和米酒,賣了大概三四塊錢。
隻不過跟一個顧客打架,又賠了十塊錢。
“這,我們咋能花這麼多啊,”王農不敢相信自己算出來的數字,他又仔仔細細再重新算了三四遍,得出來的結果依然是這個,“我們去年也才花了兩千左右,怎麼今年還沒過,就已經多了九倍了!
”
其實他們能花這麼多就是因為自己懶。
往常王桂芝在的時候,家裡為了省錢都是之前買菜做飯的,或者從家裡的院子裡宰隻羊吃上十天半個月的,或者在自家的地裡弄點菜炒個小菜。
王桂芝有時候還會去街上賣點蔬菜,也能掙點錢回來的。
可以說,他們家基本上錢的來源,都是靠王桂芝撐起來的。
可憐王桂芝被自己親生父母撿回家,那麼小的她就要支撐四個人的家庭。
而現在王桂芝不在了,趙慧秀又懶得動手,有時候燒飯也是随便燒,煮飯都能糊鍋。
飯難吃的很,趙慧秀自己也吃不下去,她就會讓王農去街上的熟食店買點菜,有時候熟食店關門,他們就會去飯館吃。
這錢是沒掙多少,日子倒是會享受的。
“就說了,我們家就這麼花下去,沒點進賬的話,估計明年春天我們就得餓死了,”趙慧秀盤算道,“你想啊,要是這時候把王桂芝嫁出去了,我們不就能拿到一大筆禮金了嗎?
而且她結婚以後我們再找點借口讓她時不時給點我們錢,我們就不愁吃穿了。
”
趙慧秀此刻無恥至極,她隻幫王桂芝當成一個賺錢用的工具。
“這倒可以,你最近找幾個媒婆去問問好了,我不信這大學生的條件,會有人不來提親的。
”王農倒也是同意了趙慧秀的說法。
他頭一次這麼慶幸王桂芝居然還是個大學生。
光這層身份就能給他們家鍍金不少。
說幹就幹,趙慧秀家務活是不願意幹的,能拖就拖。
可這要是說到錢,她的積極性立馬就調動了起來。
趙慧秀找了個媒人叫柴素懷,這柴素懷當媒人也有十幾年了,在她手下好幾對都成了的,自然也是風風光光。
“趙慧秀啊,”柴素懷看趙慧秀來找自己說媒,就要拉她去看小冊子,“我先帶你去看看幾戶人家吧。
”
柴素懷這些年做下來也有些技巧,她把适婚年齡的男人都有做過詳細的調查和記錄。
“好好好,”見柴素懷這麼說道,趙慧秀也算是放心了,“我一定要挑個好一點的。
”
柴素懷對她的話不以為意,畢竟哪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嫁得好呢?
隻是柴素懷不知道,趙慧秀的真實想法就是把女兒換錢。
她先給趙慧秀看了田家的,可趙慧秀沒有翻後面的頁數,反而盯着那上面寫的房屋面積,搖了搖頭:“不行,這家人絕對不行。
”
“為什麼啊?
”柴素懷是沒想到趙慧秀沒看後面,居然隻是看了一頁就拒絕了。
反正她是沒見過這樣的人。
“這房子太小了太破了,家裡肯定沒什麼錢,”趙慧秀倒是理直氣壯地直接說出了理由。
“這要是沒有錢,以後怎麼過日子呢?
”
柴素懷倒是有點無語,既然趙慧秀不會選房子太小太破的,那她就直接給趙慧秀翻到幾頁家裡房子大的好了。
第二戶人家是杜家,這杜家房子倒是蓋得大的很。
柴素懷想着這次趙慧秀總能仔細看看了。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趙慧秀這次拒絕的比上一家還要幹脆利索:“不行,這家我不要。
”
“為什麼啊?
這家房子不是挺大的嗎?
”柴素懷這下是徹底搞不懂趙慧秀在想什麼了。
這小的房子說沒錢,大的房子看着氣派點,總算有錢了吧。
“這家肯定也沒錢!
”趙慧秀斷言道。
“啊?
這房子不是越大越有錢嗎?
”柴素懷無語極了。
“當然不是啊,你想想看,這房子要是蓋那麼大,錢肯定花得特别多,”趙慧秀說起來卻是頭頭是道,盡管全是些歪理,“房子蓋那麼大幹什麼?
這錢不好好存起來,居然用去蓋房子了,多可惜啊!
”
聽到趙秀慧的話,柴素懷卻是糊塗了:“這房子蓋的大不也挺好的嗎?
将來你女兒住着舒服點啊。
”
“舒服?
要那個玩意兒幹嘛?
又不是我住,”趙慧秀絲毫不會考慮到王桂芝的感受,她不屑地說道,“隻要錢多就好了。
”
柴素懷無語極了,合着這是啃女兒的母親啊。
這些年她說媒下來也不是沒見到,可像趙慧秀這麼明目張膽地還是第一次。
接着柴素懷又帶趙慧秀去了好幾家,結果趙慧秀每次不是說這個不好,就是說那個不好。
柴素懷是沒見過事這麼多、要求這麼高的人,她覺得以前遇到的幾個極品跟趙慧秀比起來,都不算是什麼了。
柴素懷背地裡嫌棄趙慧秀,但是又不能直接說出來。
畢竟她也算是自己的雇主。
她是覺得這趙慧秀特别煩,尤其她說的一句話,叫什麼有合适的人選一定要讓趙慧秀先去看看。
柴素懷是第一次見到丈母娘不帶自己閨女,就要先上門審查的。
這到底是嫁女兒還是嫁自己啊?
“這親家啊,你要不要試着改改要求?
這要求太高了,不好找啊。
我看隻有城裡人才有這樣的好條件啊!
”柴素懷也是被趙慧秀折騰得頭疼,她開始隐晦地提醒趙慧秀。
趙慧秀卻是沒有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倒是義正言辭說道:“你是不知道,我這女兒啊,可是高材生,上了大學的,這嫁到村裡,算是村裡人占了大便宜了!
”
“那既然是大學生,這麼好的條件怎麼不嫁到城裡去呢?
”柴素懷也是一針見血,直接指出了趙慧秀的問題。
趙慧秀又連連解釋道:“這城裡人啊,講究什麼男女平等。
他們拿禮金出來,我們也得拿陪嫁。
這陪嫁我們怎麼拿得出來呢?
還不如在村裡找個來錢多來錢快的人嫁了得了。
”
折騰了好久,趙慧秀最後才選了兩家來待篩選。
“這霍家看上去還行啊,”王桂芝嘀咕道,“柴素懷,你能介紹介紹嗎?
”
柴素懷見王桂芝好半天才選中一家,就不情不願地拿起了小冊子,有氣無力地念道:“這霍家啊,家裡是開小診所的。
”
“小診所?
不會是來錢特别快違法的那種吧,”趙慧秀一聽小診所就有點急,雖然她要錢,但是這法律她是不敢違反的。
“怎麼可能呢?
你覺得我會介紹那種家裡幹違法事情的給你嗎?
”柴素懷聽了趙慧秀的話,倒是有些生氣了,畢竟她也是有職業操守的,怎麼能随便懷疑自己呢?
她歎了口氣,努力平靜自己心裡的怒火,才慢慢說道:“這霍家啊,也是這家村裡唯一的一個診所,條件肯定是不差的。
”
“那他家裡有幾個人啊?
”趙慧秀問道。
“他家一共六個人,除去父母,家裡還有兄妹四個人。
”柴素懷把霍家的詳情一一道來。
“四個?
那還行,”趙慧秀聽到隻有四個,倒也是滿意了一些,她思索了片刻,又問道。
“那給我們家王桂芝相親的是誰?
老二?
老三?
”
“不是,是家裡的老四霍祥,”趙慧秀一個都沒猜中,柴素懷搖了搖頭解釋道,“就是家裡最小的那個,其餘的幾個家裡要麼結婚了,要麼出去工作還沒回來。
”
“那其他人都什麼情況啊?
不會有那種殘疾的吧!
”趙慧秀擔心地問道。
她擔心要是這霍家有殘疾人可不好了。
這殘疾人啊,沒有生活自理能力,自然也是工作不了的。
要是霍家有殘疾人,這王桂芝嫁過去,錢肯定得少拿點。
一提到錢,趙慧秀就會把賬算得特别清楚。
“沒有,霍家沒有殘疾的。
”柴素懷說道。
她鄙夷地看了一眼趙慧秀,覺得趙慧秀是不懷好意,故意想要詛咒别人家有殘疾的,盡說些不吉利的話。
“呼,那就好,”趙慧秀一聽霍家沒有殘疾人,連忙拍拍胸口,心算是定了下來,她喝了口柴素懷遞給她的茶水,問道,“那其他人情況呢?
”
“霍家的老大,已經結婚了,娶了個護士當妻子,生活過得也還挺不錯的,可惜他妻子隻生下一個女兒。
”柴素懷有些惋惜,搖了搖頭。
畢竟柴素懷也是農村人,還上了年紀的,這重男輕女的思想雖然沒有趙慧秀那麼嚴重,也還是有一點的,她總覺得得生個男孩子好,繼承家業也有用。
“那老二呢?
這老二就是那個姑娘嗎?
”趙慧秀又好奇地問道。
柴素懷點了點頭,肯定了趙慧秀的說法:“對,這霍家的老二,就是一個姑娘。
”
“那她怎麼樣了?
不會還沒出嫁吧?
這要是沒出嫁就不好了,萬一嫁到城裡去,這霍家又得掏出一筆陪嫁的費用,我們家分到的肯定會少了。
”趙慧秀瞬間心疼起錢來了。
柴素懷雖然表面上沒什麼反應,依然平平淡淡的。
但是她在心裡,卻是不斷嫌棄着趙慧秀。
這王家的當家主母也太不像話了!
這麼自作多情!
這八字還沒一撇呢,怎麼就開始在外人的面前惦記起别人家的錢财來了呢?
“你多想了,這霍家的姑娘啊,已經加了出去,嫁去了别的村裡,生活倒也過得還算不錯的。
”柴素懷把霍家的老二的情況給說了出來。
“那老三呢?
”趙慧秀問道。
“這霍家的老三當兵去了,現在還在服兵役,沒有回來呢,”柴素懷又順便把霍家的老四給說了一下,“這霍家老四霍祥,也正是到了結婚的年紀了,你要有意我可以幫你試一下。
”
柴素懷總算是把霍家的情況說清楚了。
“這還有一家呢?
”趙慧秀指着另外一家說道。
“嗯,這還有一家啊,姓包,是包家。
不過他們是别的村的,距離我們村也不是很遠,走個一兩小時就到了。
”
“那這包家是做什麼的?
”趙慧秀又問道他們的職業。
“包家稍微做點小生意的,搗騰搗騰什麼蔬菜水果的,不過家裡人倒是多了些,姐姐妹妹就有七八個。
”柴素懷又補充說明道。
而趙慧秀聽見這包家是做小生意的,倒也是上了心。
她覺得這做小生意比那個家裡開診所的還要好很多,錢肯定多出不少。
而且萬一自己閨女王桂芝嫁了出去以後,她每年的蔬菜水果也能省下不少錢,可以直接問他們家拿,不要錢的東西不拿白不拿。
不過趙慧秀倒是沒有指明說要去看看包家,這兩家她都覺得挺好的,就讓柴素懷跟他們說說看,如果他們家也有這個意向,可以見見面什麼的。
“孩子他媽啊,這說媒說的怎麼樣了?
找到了合适的人家嗎?
”王農看趙慧秀回到家,連忙走到她面前問道。
王農也希望這事能快點成,再不成他們家真的快沒錢吃飯了。
趙慧秀告别柴素懷回到家裡後,看着自己一貧如洗,又髒又亂報的家,又想到了之前柴素懷說的那兩家富裕人家的情況,有點氣餒。
怎麼别人家這麼有錢,自己家就這麼窮呢?
趙慧秀越想越氣,她沒有直接回答王農的問題,而是埋怨道:“都怪你!
怎麼别人家那麼有錢,我們家就這麼窮?
還不是你沒有本事,掙不了錢嗎!
你看你,家務都不做,活都不去幹,好意思嗎你?
”
趙慧秀把王農又說了一頓,王農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委屈地很,不過他不敢跟趙慧秀吵架。
等趙秀慧罵完他,他才又開口道:“所以到底有沒有合适的人家啊?
”
“有,”發洩完不快的趙慧秀也算是能聽進去話了,她把柴素懷告訴自己的那兩家人的情況都說了一遍,“有兩家。
第一家是霍家,和王桂芝适合的是霍家的老四霍祥。
霍家一共六個人,霍家父母除外,有四個兄妹。
這霍家是在村裡開診所的,日子過得挺不錯的。
霍家老大已經結婚了,娶了個護士當老婆,有一個女兒。
霍家老二是個姑娘,她嫁到了外村。
霍家老三是個軍人,現在還在當兵沒有回來呢。
”
“這開診所的不錯,霍家聽上去還不賴,”王農聽了,也是覺得霍家條件不錯,“那另外一家呢?
”
“另外一家是包家,家裡做點賣水果的小生意的,有七八個姐姐妹妹。
”趙慧秀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
王農是沒想到這兩戶人家條件居然都還挺不錯的。
“唉,這兩家其實都挺好的,我更看重那個包家,要真是成了,我們每年的水果蔬菜還能免費去拿呢,”趙慧秀此刻卻又擔心起來,“就是不知道王桂芝她會看上哪一個。
”
“看上?
還得她看上啊?
”而王農此刻卻是嘲諷起王桂芝來了,“她也不看看自己夠不夠格。
”
自從王桂芝和王農吵過架以後,王農就越來越看不起她,越來越嫌棄她。
王農覺得,這霍家或者說是包家,真要能看上王桂芝,那王桂芝都是上輩子積德了。
而柴素懷之後去了霍家一趟,把這件事跟霍祥說了一下。
所說她對趙慧秀無語至極,但畢竟生意還是要做的,她把王桂芝誇得天花亂墜,好像霍祥沒有娶她就是天大的過錯了一樣。
霍祥想着自己也正是要結婚了,就答應了下來,決定見見這個王桂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