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概快到中午的時候,王農才慢慢睜開了眼,眨巴了了幾下,才算是醒了過來。
昨天喝了酒的他,自然是頭疼得不行,王農起來扶着腦袋哎喲了幾聲,才慢慢适應了這個疼痛。
自己到底幹了什麼啊?
王農的酒才剛醒,頭也疼得厲害,想了半天隻想到了自己好像因為王桂芝的事,在李昊強家大鬧了一頓,最後他們好像還是沒有談攏。
王農連忙起床,都沒去刷牙洗臉,就找到了趙慧秀,問道:“孩子他媽,昨天是不是我們跟這桂芝的養父母吵了起來?
他們是不是還說要讓我們出五千塊錢來着?
”
而趙慧秀聽了,卻是冷哼了一聲,她沒有去告訴王農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反而把他劈頭蓋臉臭罵了一頓:“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知不知道你昨天喝醉酒了,别人擡都擡不動,你還吐了别人一車子,我隻能拿點錢出來賠人家,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像什麼樣子!
本來這錢可以不花的你懂不懂?
”
而王農卻不知道趙慧秀為什麼這麼生氣,他也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的,醒來就挨了一頓罵,還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也不顧這趙慧秀還在氣頭上,又把自己的問題重複了一遍:“我們最後到底談攏沒有啊?
這王桂芝肯不肯嫁給那個霍祥?
你倒是說清楚啊?
我們家還就等着這筆禮金呢!
”
“錢錢錢錢錢!
”趙慧秀也是真的生氣了,雙手緊緊握住,微微顫抖着,胸脯劇烈地起伏着,她還拿手指戳着王農的腦袋,“你這一天天的,怎麼就知道這種事,你怎麼不說說昨天因為你我們花了多少錢啊?
本來就是去談事的,你倒好,喝了個爛醉,還差點把人家的家給砸了!
能不能要點臉啊!
”
王農也是摸不着頭腦,覺得奇怪的很。
明明這禮金的事,是趙慧秀先提出來的,也是她自己相中的霍祥,怎麼就說自己一天到晚隻知道這件事呢?
難道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麼嗎?
其實這也不怪王農,隻是趙慧秀在氣頭上而已。
俗話說得好,這女人生氣起來,可是十頭牛都拉不回的,而王農正好撞在了這個槍口上。
原來,昨天王農差點和李昊強打起來的時候,李昊強一直把樊秀曼攔在自己的身後,深怕這王農對自己的妻子動手。
而王農喝醉了酒,也是胡言亂語的,耍着酒瘋的他不敢打李昊強,卻是敢對樊秀曼動手。
王農是個再欺軟怕硬不過的人,這一點,酒後的他敢對樊秀曼動手而不是對李昊強動手,就可窺出一二。
王農朝着樊秀曼撲過去好幾次,而李昊強每次都是擋在樊秀曼的身前,不讓他動樊秀曼一根毫毛,而且還直接踹了王農好幾腳,呵斥他讓他趕緊滾。
趙慧秀卻嫉妒樊秀曼嫉妒得要死,生活條件比他們好上不少不說,這她的男人都要比自己的男人來的好得多,十分硬氣,一看就知道他特别疼老婆。
而王農卻是軟弱無能,隻知道欺軟怕硬,趙慧秀看了都覺得他丢人。
這當兵的,到底是不一樣,哪怕身體不便,也會護着自己的妻女。
趙慧秀心裡也是羨慕得很,她又想到了李昊強拼命護着樊秀曼的畫面了。
她可從沒見過自己的丈夫王農這麼爺們的一面,反正她覺得大概是一輩子都看不到了,這王農也隻會欺軟怕硬,她自己都嫌棄。
而眼前王農開口說話,卻是把趙慧秀從思緒裡拉回現實,他不修邊幅,胡子都很久沒刮了,因為家裡的刮胡刀都鈍了,他還沒刷牙,一張嘴就有一股酒臭味,嘴裡還有幾片昨天吃飯剩下來的菜葉,更是讓人惡心得不行。
“這彩禮的事到底搞成了沒有啊?
你倒是說呀!
”王農顯然是急得很,他可比任何人都要迫切拿到這九千九百九十九,“我們不會要真的拿出五千塊錢,給這王桂芝當嫁妝吧。
”
趙慧秀正好心情不太好,這王農也是撞槍口上了。
她看着面前邋裡邋遢的男人,又想到昨晚上風度翩翩的李昊強,也是忍不住拿他們作對比。
這越想啊,心裡是越發失落。
怎麼她就找了這麼一個男人做自己的丈夫呢?
王農見趙慧秀還是不答話,氣得猛地一拍桌子,把趙慧秀吓了一跳。
“你快說啊!
咱家不會真得拿出五千塊錢來吧!
”王農嘴唇有點幹,但他也顧不上了,他就是想知道怎樣才能拿到那九千九百九十九塊錢。
趙慧秀被王農這一切,更是不滿了起來,她朝着王農直接吼道:“給就給呗!
那個姓樊的不也是說了,就算我們拿出五千塊錢來,也是賺的。
我們又不虧錢!
你急什麼?
急了這王桂芝就肯嫁到霍家那裡去了?
”
王農一聽,也是急了,他還以為趙慧秀真是這麼想的。
他隻想拿到九千九百九十九而不是四千九百九十九,同樣都是賺錢,前者可差不多是後者的兩倍!
王農急的滿臉通紅,汗珠直往下掉,臉通紅的連說話都接巴了,“你、你什麼意思啊?
你難、難道真的想拿那五千塊錢出來?
”
“咱家又不是沒有,那就拿出來呗!
”趙慧秀也在氣頭上,也沒想過說這話的後果。
王農沒想到趙慧秀真要同意他們家拿出五千塊錢來,就開始破口大罵道:“拿什麼五千啊?
你是嫌家裡還不夠窮是嗎?
你個敗家娘們,怎麼顧家的?
”
正在氣頭上的兩個人,也開始吵了起來,聲音一個比一個高,似乎誰聲音大,誰就能赢得這場比賽。
“你看看你到底有什麼用啊?
自己沒本事,還隻會家裡鬥、窩裡橫,你看哪個男人像你這樣的?
”趙慧秀又是對王農十分嫌棄,忍不住地一直挑他毛病,最後還拿他和李昊強來做比較了,“你看看人家王桂芝的養父母李昊強,随随便便都能拿出一千塊錢當做嫁妝,你還一個勁兒地說自己一分錢都不出,你看看你窩囊不窩囊?
自己沒錢不肯掏錢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哪家男人像你這麼直接把自己扣扣搜搜表現出來的?
我看人家回頭都得笑話我們呢!
”
而王農聽到趙慧秀直接罵自己是窩囊廢,也是不服氣,開始狡辯道:“我這麼摳不都是為了咱家好嗎?
你看看,這四千九百九十九,和九千九百九十九,你要選哪一個?
”
聽到王農的辯解,趙慧秀更是上頭了,她把手裡的靠墊一摔,又指着王農的鼻子破口大罵道:“為了咱家好?
為了咱家好,那你怎麼不出去掙錢啊?
家裡都這麼窮了,怎麼不出去想點法子賺點家用?
隻會一天到晚懶在家裡,像什麼樣子啊?
還什麼為了咱家好,你怎麼嘴上說得那麼好聽,做出來的行動卻是跟你的話不符呢?
”
趙慧秀到底是趙慧秀,能憑着一張嘴就稱霸全村,自然罵王農是不在話下的。
王農是被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見自己說不過趙慧秀,就找了個借口,說自己尿急要撒泡尿,就溜了出去。
而趙慧秀當然是知道他隻不過是在找借口罷了,就追在後面叫罵道:“王農!
你他媽的快給我滾回來!
我還有賬沒和你好好算呢!
說不過就溜出去,你像什麼男人啊!
”
她随後又大聲吼道:“你快回來包餃子,不然沒有你的份兒!
”
王農是不想幹活的,他沒有理趙慧秀而是一溜煙地跑了出去,他還以為趙慧秀是在開玩笑呢!
畢竟也是自己的媳婦兒,怎麼會舍得不讓自己吃飯呢?
王農跑到自己的弟弟王孺家,在那邊跟王孺唠嗑了兩個小時。
王農以前也是一有事,就跑到自己弟弟家去。
無論是王孺還是趙慧秀,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趙慧秀更是早就司空見慣了,她跟着王農生活了多年,也對他的脾氣十分了解,知道他八成是去了自己弟弟家。
趙慧秀一邊嘴裡罵着王農,一邊又開始包起了餃子,不過她隻包了兩人份的。
這次王農是真的把她氣到了。
趙慧秀讓王炎斌跟自己吃了碗餃子,之後就開始準備起年夜飯來了。
而王農一大早地沒吃飯,看着到了飯店,又想到趙慧秀說的什麼包餃子的事,也是饞得慌了,肚子也是餓得咕咕直叫起來。
而王孺看王農明顯是餓了,還想把他留下來吃飯:“哥,你肚子餓了啊?
那過來吃頓飯再回去呗?
我們馬上就燒!
”
王農卻是搖搖頭,被趙慧秀剛才那麼一喊,他現在隻想着趙慧秀做的餃子,拒絕了自己弟弟的提議:“弟弟,這就不用了,慧秀她特地做了餃子,我是不好意思讓這碗餃子涼掉的,我還是回去吧。
”
說罷,他又和王孺唠嗑了幾句,就笑嘻嘻地回去了。
然而王農回到家,卻見到餐桌上空空如也,他尋思着這都快一點了,不可能包個餃子包兩個小時吧。
這麼想着,他就沖着趙慧秀喊道:“餃子呢?
不是說今天中午包餃子嗎?
”
趙慧秀正忙着準備年夜飯呢,頭也不回地就說道:“之前不是說了,你不過來幫忙的話,就不給你吃嗎?
怎麼的,你不去你弟弟家蹭飯,反而過來吃我那餃子來了?
還什麼活兒都不做,這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
“什麼怎麼好的事?
你是我媳婦兒,你給我做飯是理所應當的,管我要不要幹活呢!
”餓昏了的王農也是一下子脾氣上來了。
“理所當然?
”聽到王農的話,趙慧秀也是停下了手裡的活兒,又惡狠狠地跟着王農吵起了架來,“你整天往弟弟家跑,也沒見你把人家本事學會了啊?
你看看别人家的日子,再看看咱家的,你覺得這說得過去嗎?
”
這次吵架,可是更比之前厲害了。
“你個窩囊廢,什麼都不幹,還想讓我做飯給你吃?
沒門!
”
趙慧秀這次可是指着他的鼻子罵窩囊廢。
王農又是沒話可說,隻能灰溜溜地離開了家,又跑去自己的弟弟家,準備蹭吃蹭喝去。
趙慧秀看見自己溜得特别快的王農,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女兒王桂芝。
王桂芝有那麼好的養父母,還有願意花大價錢給他們禮金的霍家。
“我咋命就這麼苦呢?
”
趙慧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