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
為什麼啊?
人家那麼有錢,以後生活肯定沒什麼問題的,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我和你爸啊,都盼望着你好,不會害了你的。
”聽到王桂芝說不嫁,趙慧秀急了,她開始苦口婆心地勸了起來。
“為了我好?
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王桂芝卻是冷笑了一聲,她的目光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這婚姻沒有感情的基礎,是幸福不了的!
我又不是物品,不是你們賣來賣去的玩意兒!
反正,我不結婚!
哪怕我一輩子都單身,我也不結!
”
王桂芝的一番豪言壯語,卻是讓他們當場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許久,趙慧秀才憋出幾句了話,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
你怎麼可能一輩子單身呢?
那種老姑娘,說是去要笑死人的!
再說了,錢到位了,這感情的事不久自然而然了?
感情可以結婚後再培養啊,我就不信了沒了感情你活不了,人沒了錢能活得了嗎?
”
“媽,你這什麼意思,你以為我是那種拜金女嗎?
”王桂芝聽趙慧秀那麼一說,當場就十分生氣。
她沒想到,自己在親生父母眼裡,竟然是這種形象。
“诶,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你啊?
”趙慧秀聽了,也開始急了。
眼看着兩個人就要吵了起來,樊秀曼開始岔開了話題:“說實在的,如果真的結了婚,人家好歹彩禮給了那麼多錢,你們這嫁妝,起碼也得拿點出來吧!
”
她頓了頓,裝出了一副思考的樣子,然後又借着說道:“這嫁妝嘛,也是表個心意的,不用太多,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我想想你們大概拿個六七千就行了。
”
“六七千?
”趙慧秀聽了,卻是驚呆了,她像個半截木頭般就那樣愣愣地戳在那兒,嘴巴大得可以吞下一個雞蛋。
半晌,趙慧秀才恢複過來,臉上滿是猙獰的表情:“六七千?
這錢拿出來有什麼用啊?
他們家那麼有錢,需要這點錢嗎?
再說了,我們家裡窮,又拿不出這些錢,而且六七千拿來做嫁妝,也太貴了一些吧。
反正我們家是掏不出。
”
讓趙慧秀從繼續裡拿個六七千當做嫁妝,這比要了她的命還難受,還不如直接殺了她得了。
王農見狀,也是連連搖頭,表示拒絕:“就是啊,這六七千的,也太貴了吧,我們家是真的窮啊,上頓吃了沒了下頓的那種,這怎麼出得起這麼多錢呢?
”
“那你們怎麼就出得起四千塊錢,給王炎斌賠錢啊?
”王桂芝聽了他們的說辭,卻是不屑極了。
王農聽了,連忙辯解道:“這哪能啊?
就是因為你弟弟出了事我們出了四千,現在才六七千出不起的,你覺得你爸我是在騙你嗎?
”
“不管這誰害得你們出了四千,”李昊強開口接過話來說道,他的臉上也寫滿了對王桂芝被賣出去的不贊同,“桂芝結婚,就是她大喜的日子,必須拿點錢出來!
再說了,那霍家拿了那麼多彩禮出來,要是你們不拿點相對應的嫁妝出來,這桂芝要是嫁過去了,婆家會看得起她嗎?
怎麼為桂芝多想想啊,你們還算得上她的親生父母嗎?
就沒見過有這樣對孩子的!
”
“我們教育孩子,好歹也是孩子的親生父母,你們算老幾啊?
跑來跟老子逼逼?
”王農聽了,也是十分不屑,喝了點酒的他絲毫不把這些事放在心上,“再說了誰說王桂芝一定會被婆家欺負的啊?
我見過那麼多嫁妝隻有一點點或者直接沒有的人,不還是活得好好的嗎?
怎麼輪到這桂芝,她就這麼情況特殊?
”
“那你看看那幾戶沒有嫁妝的人家,他們彩禮拿了多少?
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嗎?
”王桂芝聽了,一皺眉,一股怒火不由得從兩肋一下竄了上來了,她沒想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居然還是如此固執,絲毫不把自己的幸福放在心上,“你們根本就隻想着錢!
還說什麼生不出兒子,就流掉!
你們知道流産對身體的危害有多大嗎!
可能會死的啊!
”
王桂芝稍微了停頓了一下,嗤笑了一聲,斜着眼睛看趙慧秀和王農,話語也開始刻薄了起來:“你們倒是想的挺好的,生個女兒這光是彩禮就能拿個九千九百九十九,婚後還可以再找借口要錢。
按我說,你們怎麼不多生幾個閨女,以後就不愁吃也不愁穿了?
我教你們啊,這趕緊生女兒,這兒子有什麼用?
要是懷了男胎,趕緊流掉,女兒才值錢嘛!
多生點多生點,生一個就能掙九千九百九十九呢!
而且也不用怎麼費心樣,隻要在她出生的時候丢給别人,等到差不多的時候再找回來就行!
爸,媽,你們說是不是?
”
王桂芝的話,從字裡行間已經可得見她内心的怒火,她也是憋久了,之前一直被趙慧秀和王農欺壓,前不久得了左巧雲的啟發,才真正明白這人還是不能一直忍讓。
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
就是這麼個簡單的道理。
“你什麼意思!
”王農聽了王桂芝的話,狠狠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像蠟一樣的黃,嘴唇咬得發白,全身都在瑟瑟地發抖,他瞪起了眼,臉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惡狠狠地盯着王桂芝,“我可是你爸!
生你養你的父親!
你怎麼說話的?
還把我當爸爸看了嗎?
有你這麼說話的?
我說讓你嫁你就嫁,不許拒絕!
”
王農在李昊強家吃飯,也就喝了點白酒,現在正是在頭上,他聽了王桂芝的話,脾氣就上來了,罵着罵着,還上前,伸手就要朝王桂芝打過去。
然而李昊強眼疾手快,先抓住了王農的手:“好好說,幹什麼動手動腳的?
桂芝可是你的女兒,你就這麼舍得打她?
動手打女人,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
雖然李昊強腿腳有點毛病,但他畢竟也是當兵當了好多年的,站起來可是比王農高多了,而且也比他強壯。
王農這個人呢,欺軟怕硬,他也隻敢對王桂芝動手,他連重話都不敢跟趙慧秀說一句,可以看出來他隻不過是紙老虎而已。
而現在,他看着一個比自己高大的男人輕而易舉地擒住了自己,即使喝了酒,但人趨利避害的本能還是在的。
他收起那一巴掌,鼻子裡哼了幾聲。
“你這不孝女,現在有你養父攔着,倒是學會找靠山了啊,”王農是停手了,但他嘴裡還不曾停下來過,“看你啥時候回家,看老子打你不打你!
”
“你什麼意思啊?
你還想打她嗎?
”李昊強卻不肯看着自己的閨女被人打,又是跟王農吵了起來。
“夠了!
”王桂芝卻突然站了起來,大聲說道,“我不是你們用來換錢的工具!
反正打死我,我也不嫁!
”
說完,王桂芝就跑到了屋裡,李松呆在那裡靜靜聽大人們吵架也很久了,他自己還是個小孩搞不清楚怎麼回事兒,就看這大人們莫名其妙吵了起來,他也是悶得慌。
這下子看見王桂芝走了,也跟着她回到了房間裡。
王桂芝把門鎖上了,顯然是不想再跟這兩個人說話。
幾個大人無奈,也算是稍微冷靜了一會兒,又坐下來說話了。
趙慧秀開始跟樊秀曼打起親情牌來,哭訴自己有多麼難啊:“哎喲,你們是不知道啊,我們現在家裡窮得揭不開鍋,自從她弟弟撞了人我們賠了四千塊錢以後,家裡就越來越吃緊了,我們也沒辦法啊。
這霍家是我們很早就看上的,你看這霍祥不也到你們家來給桂芝送禮了嗎?
可以看得出來,他對桂芝肯定很好的。
這桂芝嫁了過去,肯定不會受苦的。
”
而樊秀曼卻不肯相信趙慧秀的說辭,又替王桂芝說道:“你說你們家兒子撞了人賠了四千,那要是換成了桂芝,你們肯替她出四千嗎?
”
樊秀曼的話一說出,兩個人又不說話了。
過了好久,王農才蹦出來幾句:“這不一樣!
一個兒子,一個是女兒。
女兒總歸是要嫁出去的,而兒子可是要繼承家業的啊!
”
“這兒子女兒,怎麼就不一樣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更何況,你家是有什麼皇位要繼承嗎,既然這麼窮,繼承了又有什麼用?
”樊秀曼盡管平常待人溫和,但真要說起狠話來,也是利落的很,“再說了,任何人要是被别人賣了,這都不樂意啊?
誰會高興啊你們倒是說說?
”
而李昊強又是開口接道:“這樣吧,要是桂芝真嫁給他們家,我們家裡就拿出以前,其餘零零碎碎的東西比如新衣服新床單什麼的,我們也出。
其餘的五六千快錢,你們出了好了。
這點錢,總得有的表示下心意吧。
”
李昊強知道按照趙慧秀和王農那個性格,他們是萬萬不肯把這些錢掏出來的,他說這些話也隻是想讓他們知難而退罷了。
果不其然,王農一聽到自己家裡還得出起碼五千的時候,頓時不樂意了,就喊道:“拼什麼出五千啊?
這我們家不是虧了嗎?
”
樊秀曼卻假裝好意,替他們開始算了起來:“這怎麼能說賠錢呢?
你想想看啊,人家彩禮出九千九百九十九,你們隻拿五千出來,這不就等于自己家裡賺了四千九百九十九嗎?
其他的錢又不用你出,這怎麼能算是虧啊?
這明明多麼賺啊!
”
話是這麼說,但是這王農,想的可是白拿九千九百九十九而不是四千九百九十九。
他見樊秀曼和李昊強執意要他們家拿出五千塊錢,卻是死活不願意。
他開始耍起酒瘋,破口大罵了起來。
王桂芝的事,他們鬧了快一下午了,而夜幕也是很快地降臨了。
李昊強是不想再讓他們惹事,畢竟這也是自己的家。
他就随便找了幾個人,出錢把他們送了回去。
而王桂芝卻是在屋裡,和李松講着自己的事情:“其實小松你啊,真的和我挺像的,都是被自己親生父母不要的,我也是經曆了很多事情,受了很多罪才到今天這一步的。
”
她也沒細說自己的情況,又開始勸告了李松起來:“小松你啊,一定要好好學習,都說知識就是力量,讀書能改變命運,這話是一點不假的!
你看我現在這麼好,就是因為我好好讀書,你以後,一定要努力學習啊!
”
王桂芝給李松講了她親生父母和養父母的事,也給李松立下了正确的世界觀。
她又對李松說道:“以後真的隻能靠自己,指望别人是不行的,反而還可能會被别人害了!
”
她頓了頓,又對李松說道:“如果你以後肯踏踏實實幹活,做什麼事都是腳踏實地的,将來啊,你也會一定有出息的。
你看像我養父,開了家飯館,不是挺不錯的嗎?
我覺得你以後要是好好讀書,那你幹的肯定一定比他還要好的!
”
李松其實從來沒被有被自己的父母誇獎過,鄧玲春隻會一天到晚酸溜溜地陰陽怪氣,而李志業又内向不太會說話的。
所以其實李松活了這麼多年,他卻連父母的一句表揚都沒有。
他聽到了王桂芝鼓舞自己的話,而王桂芝又是他心中的小偶像,他的幹勁也是更加的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