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芝還是摔倒在地上,她早上新換的潔白的襯衫,此刻都粘上了泥巴,髒兮兮的,她兩個紮好的麻花辮也松散開來,看起來亂糟糟的,襯衫下面,她的胳膊和腿上,也早已遍布青青紫紫。
她掙紮着爬起來,現在的王桂芝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就是把車搶回來!
“媽,我沒事,”王炎斌擺擺手,他看着王桂芝跌跌撞撞跑過來,還想搶車,怒火中燒,甩開了趙慧秀的手,“你還要幹嘛!
”
“把車給我,”王桂芝又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她伸手緊緊抓住倒在地上的山地車的把手,“我還要考大學!
”
王炎斌看她這樣子,又想到自己就是因為王桂芝,才讓街坊鄰居都知道自己是小偷!
他的臉扭曲成暴怒的獅子,理智全無的他直接擡起腳,把山地車踹飛:“要不是你,别人會知道我偷東西嗎?
”
說完,他又在家人不解的目光中,跑到屋裡。
他來到王桂芝的房間裡,錄取通知書就放在安安靜靜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你不是要上大學嗎!
”王炎斌已經瘋了魔,他拿起通知書,用力一撕,“我看你現在怎麼上!
”
碎紙紛紛揚揚,飄落在空中,像雪花一樣。
王桂芝聽到聲音就沖到屋裡,結果進門就看見自己的錄取通知書被撕成了碎片,落在地上。
她連喊都來不及喊,連忙趴在地上,想把滿地的碎片撿起來。
可是她房間窗戶沒關,此刻又正好一陣風吹過來,直接把碎紙片吹到了外面。
王桂芝呆呆地坐在地上。
“啊啊啊!
!
!
”撕心裂肺的痛苦讓她尖叫出聲。
聽到她的聲音,王農和趙慧秀也急急忙忙看過來。
他們看着神情呆滞的王桂芝坐在地上,瞳孔渙散,往日的精神氣都已消失不見。
“這,這咋整啊,”本來在後院喂豬的王農趕來,看到這一地碎紙片便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看上去自己女兒都像傻了的樣子,“這不會真傻了吧。
”
王農跟趙慧秀王炎斌比起來還算正常的,他當然知道錄取通知書對王桂芝的重要。
“這錄取通知書還能再要一個嗎?
”畢竟這是村裡第一個大學生,王農還是有點數的。
“都成這樣了,怎麼還能要一個?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王炎斌不屑道,“趕緊嫁人吧,女的上什麼大學啊。
”
王桂芝聽到王炎斌的聲音,這才有點反應。
她死死的盯着眼前毀了她的夢想的人,哪怕是自己的弟弟,她都有一種想殺人的沖動!
自己辛辛苦苦考上大學,又沒日沒夜地不停工作,累到虛脫過,昏過去過。
現在可好,她這個不成器的弟弟,不僅偷了她的學費,還撕毀了她最後的希望。
她決不能輕饒他!
一瞬間,對母親偏心的不滿、對弟弟的憤怒、對這個家的仇恨,如同漲滿河槽的洪水,突然崩開了堤口,咆哮着,奔到她的心頭。
王桂芝站起身,跑到廚房拎着一把菜刀,喊道:“王炎斌!
今天我就跟你同歸于盡!
”
從小被捧在手掌心的王炎斌哪見過這陣仗,連忙吓得逃竄了出去,狼狽的很。
“别,别殺我!
饒了我吧!
”
趙慧秀也沒攔住王桂芝,王桂芝滿眼通紅,活像地獄出來的鬼怪。
她追着逃出去的王炎斌,王炎斌逃得快極了,王桂芝最後隻看見他逃的方向,看樣子王炎斌是逃到了二叔家。
王桂芝在衆目睽睽之下,手拿着一把菜刀從大街上奔跑。
她來到二叔家,眯起眼睛,結果卻聽到了小麥那裡傳來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連忙跑到那,掃了掃小麥,就看見王炎斌驚恐的樣子。
他瞪大眼睛,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會被她發現。
“别,别殺我!
”王炎斌跪倒在第,他腿都軟了,“姐,我錯了,别殺我行不行?
我給你磕頭!
”
而後突然傳來一陣水聲,爾後傳過來的是一陣騷臭味。
原來是王炎斌吓得尿了褲子。
衆人趕過來,便看到王桂芝舉着菜刀對準王炎斌,像是要剁了他一樣。
“王桂芝!
你别動手!
”跑過來的趙慧秀氣喘籲籲,她連忙阻攔,“那可是你親弟弟呀!
”
“親弟弟?
親弟弟會偷我的錢,會撕了我的錄取通知書嗎?
”王桂芝回道。
說是這麼說,她最後還是沒有下手。
趙慧秀見狀,一把把王炎斌從地上拉了起來,可憐被吓壞的王炎斌腿還在不斷發抖。
她心疼地看着自己吓得直打哆嗦的兒子,又責怪起王桂芝起來:“再怎麼說,那也是你的骨肉親人啊!
你怎麼能這樣對她?
你還是不是個人了?
”
周圍看戲的聽王桂芝一說,都覺得她可憐,再看趙慧秀如此是非不分,都搖搖頭。
“這孩子真可憐,居然攤上了這麼一個弟弟和媽。
”
“就是就是,換我,我早把這小子打的屁股開花了,桂芝這孩子也是能忍。
”
“不行,這可是我們村第一個大學生!
我本來還想向别的村炫耀的,這可怎麼辦?
”
還有人在安慰王桂芝。
“孩子啊,你也别氣了,現在都晚了。
”
“為了這麼個畜生,把自己前途送賠進去可不好。
”
“聽阿姨的,放了刀吧,明年再努力努力吧。
”
……
此時趙慧秀見衆人不僅不幫自己說話,還指責自己,更是惱羞成怒,她走上前,直接打了王桂芝一巴掌。
“啪”的一聲,讓剛剛還在說話的人都停下來。
王桂芝看着母親,手無力地垂下,松開。
刀也掉到了地上。
她扭頭就跑!
“不是吧,弟弟犯了錯打姐姐?
有這樣分不清事的?
”
周圍人意見更大了,都在對這趙慧秀和王炎斌指指點點。
劉嬸皺着眉頭,她十分擔心王桂芝:“這孩子不會做什麼傻事吧,她走的那方向我可記得有條湖的。
”
趙慧秀聽了,卻是不屑一顧:“做傻事?
她不敢的,我養了這麼多年我會不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