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鍋枇杷出鍋的時候,門外傳來團玉的喊聲,“小姐?
小姐?
姑爺帶着果樹回來了。
”
這次從桃花村定了一百五十棵果樹,都是成樹,今年種下明年就能結果,沈峥一大早把家裡所有的車子都叫上,一起去鎮北桃花村拉果樹。
果樹連根帶葉,捆在車上,枝枝蔓蔓在地上投下好大一片陰影,一個車上撐死也就拉了十顆。
阿滿和芳嬸從院裡出來,就看到遠遠一行騾車、馬車、牛車排着隊兒往村尾走。
墨風和白玉平時在外面有多威風,今個也淪為了拉車的,沒辦法,加上老宅那邊的兩輛騾車,家裡一共也才四頭騾車,一輛牛車。
不用上白玉和墨風不行,不過這倆也是個脾氣倔的,也就峥子能牽着它們倆。
看到前面并排行着的兩輛馬車,阿滿噗呲笑出聲兒,峥哥走在中間,一會兒看墨風一會兒警告白玉,忙的額頭上一層汗,汗珠順着脖子淌進短臂外褂裡。
阿滿小跑着上前迎接,接過牽白玉的活計,“辛苦峥哥了!
”,阿滿毫不吝啬誇人,手裡少了一個缰繩,沈峥輕松多了。
看到主人,不耐煩打響鼻的白玉,踢踢蹄子,伸頭撞撞阿滿的手,阿滿立馬從腰間的小兜兜裡拿出一塊兒饴糖喂過去,又順手遞給一旁的峥哥幾顆。
“為了哄這倆,帶的饴糖和山柰去的路上就喂完了!”沈峥大松一口氣,感受到墨風頂自己的手,他立馬往馬嘴裡塞了兩顆饴糖過去,“回來的路上,饴糖用完了,這倆可沒少發脾氣。
”
阿滿呵呵笑,拍拍白玉的鬃毛,
又拍拍墨風的頭說,“以後不用它倆拉貨了,确實是委屈了!
”
走到老宅,老太太拄着拐杖出來,旁邊跟着一身紅衣的大堂嫂梅子,看到阿滿和沈峥她主動打招呼,就是還有些不好意思,臉上紅撲撲的,眉眼都是嬌羞,看着着實過得不錯。
阿滿熱情地打招呼,沈峥話不多,點點頭,又叫了一聲老太太,“外婆你歇着,果樹有些多,我先帶他們回去,一會兒還要上山去栽。
”
“去吧,待會兒讓大家夥都留家裡吃飯!
”她看到忠叔幾個後面,還跟着十來個漢子,看打扮和那大體格子,都是镖局的人。
忠叔幾個路過都給老太太問個好,後面趕車的十來個魁梧漢子有樣學樣,路過就大聲朝老太太抱抱拳,“老太太身子好啊。
”
“好好好,都好,辛苦你們了,忙完别急着走,都來家吃飯!
”老太太笑眯眯應聲。
梅子姐看着這些彪形大漢,有不少臉上都帶着刀疤,看着殺氣森森的,她有些怕,不敢打招呼,阿滿笑着挽住梅子姐胳膊,每過一個人,她就給人介紹一句。
“這些都是賀家镖局的镖師,他們看着兇,其實在自家人面前都是好相處的!
”
“就是,就是!
”罐子呲着一口牙,拍拍胸口說:“小阿嫂莫怕,我們就是長得兇些,人一點兒也不壞的,是不是弟兄們?
”
去年罐子跟着馮濤叔來送果樹種果樹,那幾天的吃食,他到現在都忘不了,所以今早峥少爺一來镖局,他就自告奮勇報名了,樂颠颠跟着去桃花村拉果樹。
“是呢,是呢,小阿嫂莫怕!
”
十來個漢子齊齊喊,聲如洪鐘,離老遠都能聽見,聽見聲兒的村裡人一個個拎着菜籃子來看熱鬧。
梅子姐臉色更紅了,可還是頂着害羞點點頭,顫着嗓子讓人來家吃飯。
馬車經過老宅,又咕噜噜碾着土路走遠。
文樹和文根到了下學點兒,一出學堂就聽人說,阿滿姐家來了好多送果樹的镖師,牽了十來輛馬車,倆人對視一眼,撒丫子往家裡跑。
到家隻看到十來輛馬車的屁股,就這也夠小娃吹牛的,指着馬車屁股給同窗炫耀,“這些都是我阿昌堂哥镖局裡的同門師兄弟,個個人高馬大,膽子也大,武藝也厲害,聽說一拳頭就能打死一頭野豬呢!
”
阿滿三人聽得頭黑,這小娃吹起牛來,還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
“好了,少吹牛,該幹啥幹啥去!”老太太用拐棍點點孫子。
文樹縮縮脖子,可表情一點兒也不像是害怕的樣子,跑過來扯住阿滿的袖子,求道:“阿滿姐,我和文根能跟着去山上看看嗎?
”
“去吧,别耽擱下午去學堂上課!
”趕在老太太瞪眼之前,阿滿先開口,放了兩個小娃自由。
幾個小娃嗷一聲,就屁颠屁颠跟着馬車去了。
“哎?
”老太太想喊人,人已經跑遠,她瞪阿滿,“下午還有去學堂上課呢,他倆一玩就能玩瘋,還不知道啥時候回來,中午飯還沒吃呢!
”
“哎呀呀,您就别操心了!
”阿滿讓老太太安心,“讀書識字沒錯,可也不能不讓人玩吧,畢竟都是小孩子,讀書認字還是要勞逸結合!
”
說罷,阿滿沖大堂嫂使個眼色,趕在老太太念叨之前,自己先溜了。
阿滿踩着車轍印進家門,芳嬸和團玉一個殺雞一個褪毛,芳嬸看人回來說:“峥子已經帶着人上山了,就一人喝了一碗水,說是一鼓作氣,看能不能趕在天黑之前把一百五十棵果樹種進西山。
”
阿滿點頭,“沒想到來這麼多人,我看光镖局的人就有十五個,中午殺這些雞估計不夠吃,都是大飯量的漢子,我再去村裡買點豆腐和雞,讓于叔再打一網魚,估計就差不多了。
”
“我正要說呢,你跑趟村裡!”芳嬸手上沾了雞血,聞言點點頭。
阿滿跑進後院拿上錢袋子,去村裡買了六隻公雞,看竈房裡還吊着臘肉,又買了一條臘肉,鄉裡鄉鄰都認識,漢子直接說一會兒把雞給她送家裡去。
都是一個村裡的,也不怕人騙她,阿滿就放心地走了,繞道去了魚塘,讓老于叔打一網魚送家去。
沒看到徐叔、王四和韓叔,阿滿問一句,老于叔撐着竹排下水,聞言答:“幫着栽果樹去了。
”
“那午飯都來家裡吃,做的多,夠吃!
”忙起來,馬嬸子也來不及做飯,都來家裡吃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