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驚豔大周 第205章 你敢詛咒大周?
詛咒朕?
大殿裡氣壓驟降,四下裡空氣都在震動,魯公公吓得渾身一顫,跪倒在地上。
白璇眸光微斂,輕輕看着皇帝,語氣輕柔道:“臣不敢。
”
皇帝不但多疑,神經還很敏感,雖然大周朝堂走到這一步,的确有他的問題。
但帝王便是帝王,哪怕有錯,也無人可以指責。
白璇一下子提出這麼多問題,就相當于是在打皇帝的臉,說皇帝沒有把國家治理好。
皇帝會發怒,也是白璇意料之中的事情。
白璇迎着皇帝目光,神色清冷跪在地上,不再開口。
大殿裡一片寂靜,一股危險的氣息在發酵。
窗外雨聲越來越大,嘩嘩啦啦打在屋頂上,彙成一股股水流。
白璇的沉默,讓皇帝的怒氣就像是砸在一團棉花上,無人回應。
皇帝雙目冰冷盯着白璇,手指重重地叩擊着桌面上。
“我大周江山穩固,國泰民安,百姓富足,怎麼到了你這兒,就變成了危如累卵了?
”
白璇挺直脊背,神色淡淡道:“臣見識淺薄,愚昧之言,還請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
她那樣雲淡風輕,目光清冷,好似說着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這樣的态度,讓習慣了她忤逆的皇帝,多少有些不适應。
這丫頭怎麼了?
一下子将自己鋒芒全收起來了?
哼!
出盡風頭後,又想當鹌鹑了?
哪有那麼好的事?
皇帝怒聲道:“你說不放在心上,就不放在心上?
你已經嚴重影響了朕的心情,今日不給朕說個清楚明白,朕就摘了你的腦袋。
”
白璇眉梢輕揚,擡眸看着皇帝,一雙美眸猶如浩夜繁星,眼裡無畏無懼。
她紅唇輕啟:“陛下當真想聽?
”
皇帝不由微微一愣,這一刻,對上她目光,皇帝才發現,她的鋒芒是與生俱來的,不會那麼容易就散去。
她的暫時退卻,也隻是在等待更好的機會而已。
皇帝不禁氣不打一處來,怒容滿面道:“說。
”
白璇唇角微勾,語氣輕柔,卻說着最忤逆的話:“大周朝堂何止是危如累卵啊,根本就已經搖搖欲墜,大廈将傾,亡國在即!
”
魯公公:!
!
!
太監總管不敢置信地擡眸看向白璇,白三小姐這是在找死麼?
皇帝面色驟變,雙目圓睜,臉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伸手去拿桌上茶杯,手卻抖得厲害,索性直接将杯子摔了。
“砰”的一聲,白瓷茶杯狠狠地砸到白璇面前,四分五裂,滿地碎片。
“你!
”皇帝顫抖着手指向白璇,“好啊,你!
你竟敢詛咒大周?
詛咒朕是亡國之君?
”
白璇神色淡然道:“臣都說了這是臣的愚見,不願再髒污陛下耳朵,陛下非要聽?
”
皇帝:……
白璇都敢這麼跟他說話了?
他是不是太縱容這丫頭了?
魯公公汗流浃背,身上衣服都濕透了,白三小姐說話能不能掂量着點兒啊,每次都是炸雷。
她看着剛低眉順眼了一些,又扔了一個炸雷,他的心都要被這雷轟碎了。
皇帝嘴唇顫抖着,啞聲道:“說,你給朕繼續說。
”
白璇神色不變,語氣擲地有聲:“高祖皇陵被盜,無數金銀财寶,珍貴文物流失,大皇子至今沒查出結果,朝堂馮昊然之流當道,外強中幹,人才流失,朝中無人谏忠言。
“聽說年節那日,外國使者冷嘲熱諷,我大周滿朝文官鴉雀無聲,最後還是蕭王一衆武将出馬,才壓下了外國使者的氣焰,魏國最近又蠢蠢欲動,想要聯合周邊各國,伺機攻打我國邊境,如此,陛下還覺得大周的江山固若金湯嗎?
”
皇帝:!
!
!
白璇言之鑿鑿,哪怕滿朝文武,也無人能說出這話來。
也或許他們知道,隻是無人敢說?
皇帝目光定定看着眼前女子,隻覺得渾身一震,白璇女兒之身,可一身熱血,竟比男兒還要熱烈。
白璇軟了語氣,語重輕柔地說道:“陛下并非心胸狹隘,沒有遠見之人,也并不是不能用人,不能容人之人,可為何我大周泱泱大國,會一步步走向下坡之路?
“是因為我朝人才之路阻塞,真正有才之人無法抵達陛下跟前,忠勇侯貪腐,而徐清彥則是弄權,臣承認,徐丞相年輕時候,也确實幹過一兩件大事,赢得了陛下的青睐,可自從他平步青雲,位居高位,便開始權欲熏心。
“陛下可查近幾年吏部官員任免和調動,名冊之上,最近幾年升遷和調動之人,皆和相府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其中大多數升遷之人,都是徐丞相的座上客,和相府來往十分頻繁,他們表面上聽從陛下的,可實際上,聽的是徐丞相的。
”
皇帝陷入了沉默,他最近開始注意相府了,也對這些事情有所耳聞,可見白璇所言非虛。
白璇看着面色變白,卻不再那麼激動的皇帝,知道他情緒已慢慢平靜下來。
“陛下,臣說句不該說的,您這幾年在朝政治理上,心勁兒散了。
”
“何以見得?
”皇帝喉嚨堵得慌,聲音暗啞。
對于白璇的話,他已經無力反駁,因為白璇一語中的。
白璇輕言細語道:“從當初蕭王上呈邊關戰事的奏折給您,您卻不知顧子剛三人受降一事,就能夠看得出來。
”
皇帝:……
他已經表現得這麼明顯了嗎?
“那你可知,朕為何心勁兒散了?
”
皇帝端起宮人大着膽子重新奉上的新茶,又輕歎口氣,放下,目光幽深看着白璇。
白璇頓了一下,開口說道:“大概是因為陛下一人獨立支撐,身心俱憊,累了吧。
”
“白璇……”皇帝眼眶微紅,輕輕垂了垂眸,他從未想過,最懂他的,竟然是一個小丫頭。
半晌,皇帝擡頭看向白璇,“你真的是白府三小姐嗎?
朕以前怎麼不知道你如此聰慧過人?
”
白璇神色鎮定,迎着皇帝視線與皇帝對視,大方坦蕩。
皇帝懷疑她的身份很正常,按照古代女子的教育,很難教出她這樣思維的女子來。
但白璇也絕不可能說她是來自千年之後,除非她想被視為妖魔鬼怪。
“陛下,臣自幼受父親教導,愛好廣泛,多看雜書,得以開闊眼界,但父親告訴臣,人要懂得收斂自己的鋒芒,不然,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
“可朕看你,鋒芒畢露啊!
”皇帝目光緊緊盯着眼前女子,好似要将她看穿。
“那是因為,臣在邊關九死一生,曆經磨難,早已将生死看淡,臣回來之後,就決定不再掩飾鋒芒,臣這一生不求别的,隻求能以一己之力,為陛下,為大周效力,實現自己的價值,如此,方能死而無憾。
”
皇帝心中何其震驚,一個女子,柔弱之軀,竟能說出如此大義凜然的話?
難怪白璇膽大包天,一點也不怕他,一個連生死都不在乎的人,又怎會畏懼皇權?
“可你也不在乎白家嗎?
你的行為或許有一天,終會連累到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