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隊伍繞着皇城走了一圈,然後才回到英國公府。
柳兒蓋頭沒揭開看不到外面,一切都聽喜娘的吩咐。
喜娘在旁讓她做什麼,她就照着做。
拜完堂進了新房,喜娘笑着叫道:“新郎官揭蓋頭了。
”說完,将一杆稱遞給他。
封志希握着秤的手微微發抖,好似那秤有千斤重。
屋子裡的人見狀,都笑了起來。
七七抿嘴笑道:“阿希,别緊張,慢慢來。
”平日拿的幾十斤重刀劍的人,竟然拿不穩一杆秤。
深吸一口氣,志希緊緊握着稱用力往上一撩,蓋頭掀落在地。
屋子裡頓時一陣抽氣聲音。
就見新娘子容色晶瑩如玉,氣度高雅,當真比畫裡走下來的仙女還要美。
蓋頭被揭開,柳兒不由地擡了頭。
正巧對上封志希,當即笑了下,很快又羞得垂下了頭。
封志希看到柳兒這羞答答的模樣,全身的血液直往上湧,手中的秤也不由地掉落在地。
七七又驚又急,大聲叫道:“阿希,趕緊仰頭。
石芹,快去讓人打水來。
”新房内見血,當真是不吉利得不行。
柳兒覺得不對忙擡頭,結果就看見封志希正在流鼻血。
“撲哧……”柳兒忍不住笑出了聲,還真是個呆子呢!
哪有看新娘看得流鼻血的,不過心裡卻甜滋滋的。
至于七七擔心見血不吉利,柳兒根本不在意。
她爹娘成親當晚,還有刺客刺殺呢!
這點,算什麼。
将鼻血擦幹淨,喜娘又将剩下的程序走完,然後讓新郎官跟新娘坐在喜床上。
封志希将手慢慢地伸過去,将柳兒的手握在手心。
如今都是夫妻了,柳兒再害羞也沒有推開。
封志希咧嘴笑着說道:“二公主,你放心,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
“我相信你。
”說是相信,但這事得看行動,而不是嘴上說說的。
不過柳兒相信她的日子會過得很舒心。
封志希低下頭想親柳兒,結果剛碰到柳兒的嘴唇,就聽到敲門聲。
柳兒聽到聲音慌忙地将封志希推開,然後扭過頭不看封志希。
封志希心情不好,說的話就帶着幾分惱怒:“什麼事,說?
”好事被打斷,任誰都一肚子的火。
喜娘在外說道:“二公主,驸馬爺,該喝合卺酒了。
”她也不想當這個不識趣的人,可這是職責所在。
喜娘一進門就看見柳兒的臉紅通通的,不過她神色如常地将托盤放下,然後福了一禮轉身就走了出去。
封志希舉着酒杯,柔聲說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
喝完交杯酒封志希就将柳兒摟在懷裡,低頭親了下去,這次沒人來打擾了。
封志希今年二十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
這會抱的又是自己心愛的人,一個沒忍住将柳兒撲倒在床上。
柳兒用力推開他說道:“不行,等會你還要去敬酒呢!
”若讓人知道大白天的就在屋子裡做這事,什麼臉面都沒有了。
封志希也是一時沒把持住,這會聽到柳兒的話忙坐了起來,又将柳兒也扶起:“公主不要見怪,是為夫太性急了。
”不是他定力不夠,是媳婦太漂亮了。
柳兒瞪了他一眼。
“公主,你今日真是太美了。
”畢竟他是個正常男人,不是和尚。
柳兒覺得還是轉移話題:“剛才怎麼沒見大姐呢?
”這個話題,應該能轉移封志希的注意力。
有些很講究的人家,婚嫁時不準被休和離或者守寡參加,覺得晦氣。
不過榆城那邊民風彪悍,寡婦改嫁等都是尋常事,自然不會相信這些了。
果然,一提到封蓮霧,封志希的臉色就不好看了:“我爹不準她出來。
”
瞧着就不對了,柳兒問道:“怎麼了?
”不會又幹了什麼奇葩事吧!
封志希沒直接說封蓮霧看上了那尊羊脂玉觀音,這事太丢人他說不出口。
當下,封志希隻是婉轉地說道:“我大姐昨日說了些不中聽的話惹得爹生氣了。
一怒之下,就讓她今日待在自己的院子裡了。
”不出來更好,省得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攪了他的好日子。
柳兒了然,怕是中間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了:“大姐想将玗兒過繼的事,爹跟大哥是什麼态度?
”其實她是沒話找話了。
封志希才二十多歲,身體也沒問題,怎麼可能同意過繼。
“她那是癡心妄想,爹跟大哥不可能答應呢!
”就算大哥沒兒子,那也是過繼他的孩子,哪會過繼丁玗。
不過,這話隻是想想,可不敢說出來。
封志希不願意再提封蓮霧,覺得破壞氣氛:“不說她了。
等會我出去,你吃點東西好好休息。
”休息好了才有精神。
又說了一小會話,封志希就被叫去敬酒了。
走到門口,他有折身回來:“公主,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
“好。
”很快回來是不可能了,隻希望能少喝點酒。
封志希一走,又蓮跟又新就打了熱水給柳兒洗澡。
洗完澡出來,就見七七坐在椅子上。
柳兒笑着說道:“表姐,事那麼多,你去忙不用管我。
”姐妹兩人商量好了,在外就叫大嫂,私底下還是以姐妹相稱的。
七七笑着說道:“有娘跟崔嬸她們幫忙招呼客人呢!
折騰一天,餓了吧?
”
柳兒也沒跟七七客氣,笑問道:“是餓了,表姐你給我準備什麼好吃的?
”早上就吃了一碗蒸餃,湯都不敢喝。
石芹将食盒打開,将裡面的菜一一取了出來。
翡翠蝦仁、素菜丸子、清拌鴨絲、清炒小白菜、豆腐湯。
這些菜都比較清淡,很和柳兒的口味。
這份情,柳兒承了;“表姐,你吃了沒?
沒吃的話,跟我一起吃吧!
”
七七笑着搖頭:“果果她們還沒吃,我得照顧她們去。
”
柳兒也沒勉強。
吃飽喝足,柳兒就上床睡覺了。
累極了,也就沒那麼多講究。
封志希說的很快就回來,結果從中午喝酒一直喝到天黑。
封志希的貼身随從将他扶到新房,然後就轉身走了。
若換成其他人家,這新婚同袍肯定會來鬧洞房的。
不過新娘子是柳兒,沒人有這個膽了。
聞着一股濃濃的酒味,柳兒的眉頭都忍不住皺了起來:“快去廚房端了醒酒湯來!
”早預料到封志希會喝醉,所以她一個時辰前就讓讓又新去廚房備好醒酒湯。
沒一會,又新就将醒酒湯端了進來。
柳兒說道:“放下吧!
”作為一個妻子,這些事她想親自做。
結果等又新一出去,封志希就從軟塌上爬起來了。
“你裝醉……”
“不裝醉,怎麼躲得過那群沒人性的家夥呀!
”人生三大喜,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他鄉遇故知。
這要喝醉了不能入洞房,那豈不是一輩子的遺憾。
柳兒笑着說道:“難怪大姐總說你滑頭呢!
”這裝醉也是一門技術活,一不小心就得被戳穿了。
“大哥幫我擋了很多酒,要不然我肯定會喝醉。
”關鍵時刻還是兄弟靠得住呀!
見封志希動手動腳的,柳兒一把推開他:“先去沐浴。
”這一身的酒味汗臭味的,他可受不了。
雖然封志希理論經驗很豐富,但沒實踐過。
洞房的時候,還是折騰了一番。
得了滋味封志希興奮得不行,哄着柳兒又來了一回。
石榴在外面守夜,聽到裡面沒動靜這才松了一口氣。
都要了兩回水了,要再來一次,怕公主身體受不住。
封志希是裝醉,封志敖卻是真醉。
七七先給封志敖喂了醒酒湯,再擦拭身體。
然後再給他按摩了下頭部,省得明早起來頭疼。
做完這些,夜色都深了。
揉着發酸的胳膊,七七說道:“也不知道世子爺喝了多少酒?
”倒不是不讓封志敖喝酒,可這樣喝很傷身。
石芹笑着道:“也是今日特殊,平日裡世子爺肯定不會喝這麼多酒了。
”所謂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這個時候,正是大哥上陣幫忙的時候了。
七七笑了下。
看着睡得正香的封志敖,石芹貼着七七的耳朵小聲說了一件事:“今日姑奶奶午飯跟晚飯都沒吃。
”
“随她吧!
”再這樣鬧騰下去,遲早有一日會讓國公爺跟世子爺生厭的。
石芹以隻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奶奶,都這麼久了青苗也沒個動靜。
”青果已經被常氏配了人,現在青苗是封蓮霧身邊第一丫鬟。
“有些話也得看時機再說。
貿貿然開口說這事,肯定會引起她的懷疑。
”私底下,七七一律以她稱呼封蓮霧。
封蓮霧兩頓飯都沒吃,餓得睡不着。
最後,實在忍不住了:“青苗,你讓人去廚房叫廚娘做兩個菜送過來,另外還要一份羊奶雞蛋羹。
”她的院子裡沒有小廚房,飯菜都是去大廚房那邊拿。
青苗很為難:“姑奶奶,這個時辰廚娘肯定已經睡了。
”
封蓮霧火了:“睡了就将人叫起來。
難道我要吃飯,還得看廚娘的臉色。
”
“姑奶奶,最近為着二爺的婚事大家都忙得腳不沾地。
現在去叫醒廚娘,廚娘面上不敢說什麼,心裡肯定不滿的,到時候府裡其他人肯定會在背地裡說姑奶奶的壞話。
”吃飯的時候矯情不吃,大半夜又讓人起來做飯,這不是折騰人嘛!
哼了一聲,封蓮霧說道:“我就說韓氏是個藏奸,娘還死活不信。
”看一個人不順眼,不管怎麼做都是錯的。
青苗說道:“若是姑奶奶不嫌棄,我去給您下一碗面條。
”
“算了,别折騰了,省得明日爹娘又說我了。
”說完,封蓮霧問道:“還沒有糕點?
”
“還有芝麻卷跟紅豆糕。
”這兩樣糕點都是封蓮霧喜歡吃的。
吃了兩碟糕,再喝了一杯熱茶,封蓮霧感覺舒服多了:“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的命這麼苦?
雲婳是天之驕女,我不敢跟她比。
可韓氏呢?
韓氏連生了兩個女兒,爹娘跟大弟竟然半點不嫌棄她?
”想當初她生丹丹那會,婆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原本以為有了兒子就好了,卻沒料到丁三眼在她懷孕時背着她找女人。
“姑奶奶,等丹姐兒跟玗哥兒長大成人了,到時候你就享福了!
”該勸的也都勸了,可封蓮霧就是聽不進去。
封蓮霧幽幽地說道:“就怕我等不到那一日了。
大夫說我沒幾年好活頭了。
”在丁家那段日子,傷了根本。
青苗頭疼不已:“姑奶奶,為什麼你甯願相信一個坐堂大夫的話,也不相信太醫的話呢?
”
若是讓那位給封蓮霧診治的大夫聽到這話,肯定是會叫屈的。
因為人家隻是說她郁結于心,若是不放寬心好好養着于壽命有礙。
“家裡沒一個人容得下我,你說這樣的日子我怎麼可能放寬心?
”志敖被她媳婦挑唆得跟自己離了心,志希更不待見她。
就是爹,也越來越不耐煩她了。
這個家,也不知道能呆多久。
帶着兩個孩子和離回來,不好好籠絡弟弟弟媳婦還鬧騰,換誰都不待見。
猶豫了下,青苗說道:“姑奶奶,說句不當說的話,我覺得夫人上次說的話你可以考慮下。
”改嫁未嘗不是一條出路。
封蓮霧看着青苗的眼神很不善。
青苗硬着頭皮說道:“姑奶奶,你今年也才二十四歲,以後的日子還長。
姑奶奶,難道你真想一輩子就這麼過嗎?
”那可不是一般的苦。
封蓮霧歎了一口氣說道:“帶着兩個孩子能嫁到什麼好人家?
”和離改嫁原本就難,更何況還帶着兩個孩子。
頓了下,封蓮霧又道:“再者,萬一那人跟丁三陽一樣呢?
”那豈不是還要再遭一次罪。
一次就去了半條命,再來一次肯定活不了了。
這是有所松動了,青苗大喜,不過卻不敢表現出來:“姑奶奶,有了丁家的事,國公爺跟夫人肯定會仔細挑選的。
”
頓了下,青苗又道:“若是姑奶奶不放心,可以招贅。
這樣真有個萬一,也不怕。
”招贅,也得住到外面去。
不住一塊,關系就不會鬧得這般僵。
封蓮霧心頭一動,雖然在府裡吃穿不愁,可過得卻一點都不舒心。
就像今晚,若換成是韓氏這會要吃飯,廚娘肯定屁颠颠會起來做飯絕不敢有半句怨言。
青苗見狀,繼續勸說道:“姑奶奶,住在國公府樣樣都要受制于人。
可若是你再嫁或者招婿,那就是自己當家作主了。
”
“容我考慮考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