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冷不丁再看見高樓大廈的時候,付拾一吓得直接把眼睛差點瞪出來。
然後她慌了。
該不會,睡一覺穿回來了吧?
她是真的慌了,然後開始四下看:李縣令呢?
李縣令呢?
睡覺之前不是還抱在一起來着?
一想到假如自己真的穿回來了,而明天李長博醒來,就發現自己懷裡的人不僅冰冷了,還硬了……
那畫面太美,她不敢想了。
總覺得有點過于毛骨悚然。
而且不知道李長博到時候是傷心多一點,還是害怕多一點——不過兩個都不是什麼美好的體會就是了。
四周沒有李長博。
付拾一徹底慌了。
她先是小聲喊:“長博?
”
最後就變成了中氣十足的大喊:“李長博!
”
不過,李長博始終沒答應。
付拾一的心都往下沉——自己還能穿回去嗎?
就在仿佛世界都灰暗了的時候,忽然她聽見有兩個妹子興奮地交談:“聽說剛才來了個特别帥的漢服帥哥!
那一身唐制的漢服質感特别好,也不知是哪家要推出來的新款?
”
另一個說:“漢服不漢服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帥哥啊!
快走快走!
”
付拾一的耳朵頓時支棱了起來。
唐制漢服!
特别帥的帥哥!
她拔腿就追了上去。
估計是個什麼廟會之類的活動,還有漢服走秀,十分仿古。
付拾一一眼就看出來,這怕不是七夕——到處都是喜鵲的樣子,真是叫人很難不聯想到牛郎織女。
然後,她就順着尖叫和躁動,摸到了人潮洶湧的漢服走秀那去的。
說是走秀,其實更像是遊街。
一群男男女女,穿着各個朝代形制的漢服,或是拿着扇子或是提着燈和花籃,就這麼大大方方的走在街頭。
而李長博,就被夾在其中。
付拾一看見那張熟悉的臉,頓時松了一口氣,然後蹦起來大喊:“李長博!
”
到了一個陌生地方,他半點不着急不說,竟然還有心思跟着遊街!
李長博猛的看過來。
他停住了。
而後揚起嘴角,退出遊行隊伍,朝着付拾一這邊走過來。
不少少女們在尖叫。
付拾一也揚起了笑容來。
她走過去,朝着李長博伸出手。
李長博穩穩地接住,攥在手心裡,比平時更用力。
付拾一問他:“走嗎?
”
“走吧。
”李長博眉眼帶笑,聲音和煦:“去哪裡都行。
這裡太吵鬧了。
”
事實上,他們睡着之前,也正在遊湖賞月。
七夕節,外頭有廟會,付拾一和李長博悄悄撇下姐弟兩,偷偷出來逛廟會不說,還打算在船上賞月。
結果賞月到了一半,兩人都有點兒困,就這麼躺在船上睡着了。
萬萬沒想到,這一睡,居然有這麼大的驚喜。
付拾一拉着李長博就走。
不少人都詫異起來:“诶!
這是幹什麼!
不是遊行嗎!
”
付拾一笑着回頭解釋:“不是,我們不是。
我們隻是自己喜歡。
”
她和李長博,都穿的正宗的唐朝衣衫,此時牽着手,并着肩,一派日常的樣子,看上去的确不像是作秀,倒像是真正的唐朝人。
付拾一拉着李長博走到了僻靜的地方,這才輕輕松了一口氣,抱怨道:“剛才吓死我了!
我還以為你不見了。
”
李長博也應了一聲:“我也是。
”
“那你還有心情跟他們去遊街?
”付拾一斜睨他,表示對他很懷疑。
李長博輕聲解釋:“不是有心情。
而是我看他們很吸引人,我想,如果我在這裡,說不定你就能看到我。
”
付拾一張了張口,半晌才嘀咕一句:“可你怎麼知道,我會跟你一起到這個地方?
”
李長博搖頭:“不知道。
但我希望你在。
”
所以,就想讓她看見自己。
找到自己。
付拾一又想笑,又覺得心裡酸酸楚楚,漲漲滿滿。
最後,千言萬語,就化成了一句話:“我覺得,咱們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今夜。
”
李長博揚眉:“如何享受?
”
付拾一摸了摸錢袋子,發現錢袋子不在,于是又摸了摸腦袋,發現自己的赤金梳子還插在發鬓上,就笑着取下來,沖着李長博揚了揚眉:“讓我帶你好好潇灑潇灑!
走!
今晚你就跟我混了!
”
她壞笑道:“這可真正算是我的地盤了!
”
付拾一先拉着李長博去問了個路。
找了個金店。
金店老闆一看付拾一的黃金梳子,登時都驚住了:“這——”
他很想問一句:怕不是文物吧?
付拾一趕緊解釋:“就是我自己請人打造的,不是古董。
你就按照金價收購就行。
”
金店老闆眼光一下火熱熱的:“真的?
你不心疼?
”
“心疼。
”付拾一實話實說,随後看一眼李長博,又狠狠心道:“但是缺錢用,心疼也得賣。
”
金店老闆點點頭:“理解。
”
一般跑來回收金子的人,都是因為這個。
他也不廢話,用火燒了燒,确定是真金之後,就利落的成了稱,付了錢。
一把梳子,賣了三萬塊。
付拾一看着那三沓粉紅色毛爺爺,不由得有點兒唏噓:這可真是久違了。
李長博在旁邊看了很久。
直到這個時候才壓低聲音問了句:“夠嗎?
我這裡也有——”
付拾一擺擺手:“不用,你的比我的貴多了。
不合算。
”
李長博身上的,那叫工藝品。
工錢比金子貴那種。
她身上的,做工都不複雜,虧損也就沒那麼大。
而且,三萬塊錢,肯定夠花了!
付拾一拿着錢,然後直接就去了隔壁手機店,豪氣道:“老闆,來兩款最新最火的國産手機!
”
手機店老闆迅速就推銷起來。
付拾一聽了會,最後猶豫片刻,還是買了一台最新款,和一台基礎款。
然後又買了兩張臨時卡裝上。
她把好的手機給李長博,自己拿着便宜的,然後出去教李長博打電話:“這是通訊用的,隻要撥通号碼,就會接通訊号,這個時候,隻要對方同意接聽,就可以實現實時通話了。
很方便。
天南海北都能連上。
”
李長博翻來覆去的看。
付拾一手把手的教。
等到确定他會了,她就看着他,笑眯眯提議:“你現在就給我打一個電話試試。
萬一回頭我們走散了,就可以用這個聯系。
就不怕找不到對方了。
”
說完,付拾一就跑開去,等着接電話。
李長博雖然是第一次操作,而且動作十分緩慢,但是他顯然剛才把付拾一教的都記住了,一步步的,絲毫也不慌亂。
他輕輕的點了幾下,看見那數字出現在屏幕上,最後按下播放鍵,又将手機貼在耳朵邊上。
當聽見裡頭“嘟——嘟——”的鈴聲,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真的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