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芙凝自然應下：“好呀。”

　　話音甫落，竟打了個哈欠。

　　“小姨母，你還困？”

　　元朗由于被捂着嘴，說的話悶悶的，但不妨礙旁人聽聞。

　　公孫晟的眸光本就有意無意地落在顔芙凝身上，此刻聽聞有孩童如此言說，便直接看向她。

　　傅辭翊不動聲色地往顔芙凝跟前一站，以隔開公孫晟的眸光，很快彎腰抱起元朗：“你輕了些，是爹娘不給你零嘴吃？”

　　一說到零嘴，元朗噘了嘴：“小姨父快幫我說說，爹娘短我吃食，我好可憐的。”

　　“幫不了，你來王府住一段時日，我與你小姨母絕不會短你零嘴。”

　　“好哇！”

　　元朗高興歡呼，親熱摟了傅辭翊的脖頸，還不忘掃母親一眼。

　　瞧得顔盈盈直搖頭。

　　衆人往飯廳行去。

　　路上，傅辭翊單手抱着元朗，另隻手自然而然地牽了顔芙凝的手。

　　這一幕正好落在公孫晟眼裡，眼底暗潮乍然湧動。

　　偏生老國公與他介紹道：“朗哥兒是我大孫女的兒子，平素皮得很，不過很聽芙凝與辭翊的話。你瞧他們三個，是不是像一家三口？”

　　公孫晟斂去眼底憤懑，含笑接話：“确實像。”

　　不過像罷了。

　　又不是真的一家三口。

　　他的人已然查到顔芙凝與龍聞嶼并未有子嗣，且她肚子裡亦無身孕。

　　既然成婚兩次還沒子嗣，可見龍聞嶼作為男人大抵不行。

　　事情好似不那麼棘手了。

　　飯廳内，二房三房的人早已等候多時，此刻見到來人，紛紛見禮。

　　顔代柔顔如薇争着往前湊。

　　兩人目的不言而喻，被顔盈盈瞧出來，壓低聲警告：“莫丢顔家的臉，還有，人來大景是挑公主嫁去北祁的，你們算什麼？”

　　“大姐姐誤會了。”

　　兩人這才歇了心思。

　　午膳正要開始之時，龍池安與石漾漾到來。

　　“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石漾漾笑着說，拉着兄長胳膊愣是往顔芙凝那桌擠去。

　　顔博簡嗤聲：“喂，你來作何？”

　　“吃飯。”石漾漾沖顔博簡皺了皺鼻子，“怎麼，不成麼？”

　　顔博簡冷笑，輕聲猜：“昨日你就追着晟太子，今日竟追到我家來，石漾漾，你就如此迫不及待想嫁去北祁？”

　　“你？！”石漾漾瞠目結舌，“你胡說什麼，誰迫不及待了？”

　　“呵呵，隻可惜你是個郡主，不是公主。”顔博簡護着身旁的空位就是不讓石漾漾落座，“此位是給我妹妹的。”

　　“芙凝已經坐下了。”

　　石漾漾屁股擠過去。

　　由于顔博簡拿手擋着椅子，石漾漾的臀部竟直接貼向了他的手心，頓時惹得他面頰生熱。

　　兩人争執又不是一回兩回，旁人隻以為顔博簡争得臉紅，早都見怪不怪，更遑論龍池安。

　　“芙凝。”他溫潤喚了一聲。

　　傅辭翊一道眼風掃去，龍池安立時含笑提出要求：“聞嶼，我可否坐在芙凝另一邊？”

　　“厚顔無恥。”傅辭翊内力定向傳音。

　　龍池安笑意愈發溫潤，同樣内力傳音：“确實如此，我就當你同意了。”

　　話落，便坐下。

　　他們的對話，旁人聽不見。

　　顔芙凝隻以為某人同意龍池安坐在她另一側，遂禮貌開口：“昨日宮宴怎麼不見池郡王？”

　　“昨日臨時有事，脫不開身。”龍池安溫聲。

　　“你們三個關系如此好了？”顔星河坐去了龍池安另一側，“同仇敵忾之故？”

　　“大抵是。”

　　龍池安又笑，視線一轉，竟轉到了主桌。

　　此刻的主桌，公孫晟與老國公同桌用膳，陪同的自然是顔家幾位爺與夫人。

　　可以這麼說，主桌旁坐的年輕人隻公孫晟一人。

　　公孫晟的視線挪向顔芙凝時，龍池安察覺，遂也望去。

　　不多時，老國公宣布午宴開始。

　　酒過三巡時，公孫晟沖顔芙凝舉杯：“孤今日來國公府，是為替舍妹緻歉，在此我自罰三杯，還望顔二小姐切莫介懷。”

　　對方話都這麼說了，且接連喝了三杯酒，顔芙凝隻好颔首緻意。

　　雖說稱呼顔芙凝為顔二小姐沒錯，但她如今已是睿王妃。

　　公孫晟此般稱呼，教傅辭翊與顔星河對視一眼。

　　看來他們的猜測沒錯。

　　龍池安眯了眯眼，感歎昨日自己沒參加宮宴，似錯過了什麼。

　　旁的顔家人則憶起昨日公孫蔓說要當睿王妃之語，氣氛瞬間尴尬起來。

　　一時間，飯廳内靜得出奇。

　　老國公隻好打圓場：“好了好了，大家繼續吃喝。”

　　氣氛這才恢複些。

　　——

　　午膳後，老國公惦記适才尚未決出勝負的棋局，喊了小輩們去東苑觀棋。

　　照舊在庭院，對弈兩人坐中間，旁人圍攏着瞧。

　　才瞧片刻，顔盈盈便拉了顔芙凝的手：“走，咱們說體己話去。”

　　“嗯。”顔芙凝乖順颔首。

　　姐妹倆與祖父說了一聲，就去東苑的小花園閑逛。

　　兩人一邊走一邊逛。

　　看妹妹時不時地打哈欠，身為過來人的顔盈盈拉她在涼亭坐下，悄聲問：“昨夜你們沒歇在王府，今日你又哈欠連連，莫不是與妹夫成了？”

　　“姐姐。”

　　顔芙凝嬌嗔着喚她，垂了眼眸就是不說。

　　“怎麼，連姐姐都不告訴麼？”

　　顔盈盈問的同時，一把抓住了妹妹的手腕，撸起了袖子。

　　見手臂白皙如玉，連一絲守宮砂的痕迹都沒了，噗哧笑：“可算圓房了，幾時的事？”

　　顔芙凝小臉通紅：“就這幾日，我昨晚沒怎麼睡，沒想到今日得回來。”

　　若昨夜就知道今日得回娘家，她說什麼也不會與某人胡鬧那麼久。

　　顔盈盈笑得歡樂，念及妹妹生得嬌，連忙憐愛地将她摟進懷裡：“我的好妹妹，可吃苦受罪了罷。”

　　“嗯。”顔芙凝點了頭，“姐姐，我……”

　　顔盈盈繼續道：“妹夫他忍了那麼久，如今食髓知味，我算是明白你今日緣何哈欠連天了。”

　　“姐姐快别說了。”

　　“要不你回房睡會？”

　　“不了。”顔芙凝嗓音綿軟，“我想去看看大嫂還有小侄子，據說嬰兒一天一個樣。”

　　“确實如此，如今小家夥白白胖胖的，可教人歡喜了。”

　　姐妹倆起身出了涼亭。

　　她們才離開不久，涼亭不遠處的遊廊下，公孫晟緩緩跨出一步，身形落進光影裡。

　　什麼？

　　龍聞嶼與她這幾日才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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