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1100章 無人笑話
顔芙凝咯咯地笑。
隻片刻,幾人回來。
“找到有痣之人了!
”傅海激動。
“敢情是你?
”傅溪問他。
“不是我。
”傅海指向後頭慢吞吞跟着的傅江,“這小子右邊屁股上有顆痣,痣上有兩根黑毛。
”
話說到這裡,他伸出兩根手指做了個手勢。
“一根往這邊撇,另一根往那邊撇。
”
聞此言,傅江提了步履,一個箭步過去捂了傅海的嘴:“你小子說那麼清楚作甚?
”
在場之人聽得皆笑。
傅辭翊問冷風冷影:“如此說來當年你們撈起的有痣之人便是傅江?
”
“應是他,痣的位置與當年所見一般。
”冷風含笑說。
冷影憋着笑意:“為何之前不記得是誰人了,隻記得那顆痣?
主要當初這小子是屁股朝上在水裡,那顆痣就在水面上。
”
這一幕到如今印象還很深。
“會不會真那麼巧,傅江就是傅老爺子的外孫?
”顔星河問。
陸問風提出疑惑:“倘若傅江就是,那他自己怎麼沒有這方面的記憶?
”
“莫非與我一般失憶了?
”傅溪猜測。
“我可沒失憶。
”傅江嘟囔。
這時,冷風道:“這小子也是命大,我們救他時還以為他活不了了,沒想到活了下來,學武的勁頭十足。
那會一直泡在水裡,可能腦袋進了水,記憶不怎麼好了吧?
”
“你才記憶不好了。
”傅江垂了眼眸,“我很有可能不是。
”
白給人看了屁股。
“那你且說說自己是何方人士,離家之前家裡還有誰?
”顔芙凝問他。
傅江一怔:“我,王妃,我是個孤兒,我連我娘是誰都不知道。
”
顔芙凝沉吟,又問:“那你家在哪個州?
”
“這個我也不知,我隻知道家鄉時常發洪水。
”
“澎州水患多,這點對上了。
”顔芙凝側頭與傅辭翊道,“夫君,姑母嫁去澎州後不久就懷了身孕,有身孕的女子不宜舟車勞頓,故而她有孕時沒有回過錦州。
而姑母生了孩子後又被夫家迫害至死,故此當年的孩子很有可能連自己的母親叫什麼都不知道。
”
傅河道:“殿下姑母離世後,她的丈夫很快續弦,繼室也生了兒子。
彼時傅老爺子的親外孫被趕出家門,依照年歲來看,大抵才兩三歲,這樣小的孩子自然沒什麼記憶。
後來他稍微長大一些,聽鄰居說起外祖家在何方,他就去尋,路上遇到水澇。
這些是我們當時查到的,如今看來能對應到傅江身上。
”
“去澎州調查,我也去的,你們難道忘記了?
我若就是,我當時怎麼沒感覺?
”傅江反駁。
微頓下,他又道:“在我記憶裡,我自幼沒了家人,是個乞丐。
”
“被冷風冷影從水裡救起,屁股上有痣的那個确實是我。
”
“不是我不想穿好褲子,是褲子太破了,遮不住屁股。
”
“為何掉進河裡,是餓得太久,我去河邊舀水充饑,不想頭一昏就栽進了水裡。
”
話說到此處,忍不住哭泣。
此刻在場之人無人笑話他。
鎮喜道:“我們也是孤兒,深知衣不蔽體,風餐露宿的苦。
我們那會衣裳也是破破爛爛的,大冬天還穿個草鞋。
”
“所以公子們收留我們,給我們取的名字都很吉祥。
”鎮悅動容道。
廳内安靜下來。
傅江又提出自己不是的理由:“當初咱們也查到傅老爺子的外孫從鄰居口中得知自己外祖家在錦州淩縣,于是他往錦州去。
錦州在澎州以南,京城在澎州以北,我被兩位頭救起那是在京城。
”
冷影道:“有無一種可能,是你搞錯的南北方向?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是你被洪水沖走,沖得暈頭轉向,早已不知方向了?
”
“冷影的分析有道理。
”顔芙凝溫聲。
“但我想你們大抵忽略了一個可能,那便是姑母夫家在得到傅正青的好處後,在澎州已經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
“這樣的人家定有不少勢力,他們的鄰居敢主動與你們說真話麼?
”
“亦或者,這個所謂的鄰居實則是在誤導。
”
“所以其實不會有人主動告訴傅家外孫,說他的外祖家在何方,讓他去尋。
”
“我倒認為一種可能,祖父的親外孫當年被趕出家門後,很大可能成了乞丐。
”
“澎州一直以來多水患,居無定所的乞丐更是無處可去,為活命,他們隻能往其他州走。
”
“而你們調查時,遇到的這個所謂的鄰居無非就是想要讓你們有個先入為主的印象,那便是傅家親外孫早溺死在洪水裡了。
即便活着,人海茫茫,也無處找尋。
”
傅湖半垂了腦袋,慚愧道:“當時我們為了早些收集有用信息,專門貼了告示,說有線索的得賞銀。
”
“那就對了,為了賞銀,編造自己幫襯過傅家外孫。
”顔芙凝搖首。
“每個人開始記事的時間節點不同,有些人早些,有些人晚些。
”
她又道:“傅江記憶中自己自幼便是乞丐,我猜便是你被趕出家門時實在是太小了。
”
聞言,傅江環視:“我難道就是?
”
“我自幼以為自己是無父無母之人。
”
“當時傅溪尋到家人,我可羨慕了,能認小阿劍的家人為幹親,我已經很開心了。
”
“我如果是傅家外孫,我,我要回去手刃了對不起我娘的狗東西!
”
嗓音梗咽。
傅辭翊道:“确認你是否是,很好辦。
”
“如何确認?
”陸問風問。
傅辭翊嗓音淡淡:“去澎州,尋到那個狗男人。
澎州醫者受凝凝恩惠,多的是人幫忙滴血驗親。
一旦确定傅江是我祖父的親外孫,案子交由邬如波主理,治那狗男人一個謀害原配抛棄親子的罪責。
”
留着那狗東西無非就是為了尋到姑母與其生的兒子。
冷風帶頭抱拳:“殿下,此事就由屬下帶傅江去做罷。
”
“你帶江河湖海同去。
”傅辭翊下令,“切記一切依法行事。
”
顔星河颔了颔首,提醒他們:“你們主子如今是睿王殿下,你們行事皆代表他,該注意分寸。
”
“多謝顔大人提醒!
”幾人道謝。
傅辭翊卻道:“想要手刃仇人,我不攔着。
給他留一口氣,以便讓邬大人審訊定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