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池安差點口吐髒話，硬生生壓住：“我跟你們說，我是脾氣好，可别把什麼阿貓阿狗往我身邊塞。”

　　“什麼阿貓阿狗，人是北祁公主。”顔星河憋着笑意糾正他。

　　三人複又提步。

　　龍池安哼聲：“我娘就是公主，家裡有個公主已夠，再來個北祁皇室的，那不得鬧翻天？”

　　能在宮宴之上要求取代芙凝成為睿王妃，這樣的北祁公主他可吃不消。

　　“你得換個出發點看問題。”傅辭翊淡聲道，“姑母手段了得，要治一個北祁公主簡直易如反掌。”

　　“不成，我身體不好。”龍池安咳嗽出聲，“若是娶了北祁公主，命都交代在她手上，芙凝都來不及給我診治。”

　　“這倒也是。”顔星河颔了颔首，“挺危險。”轉眸看到鎮喜，遂問，“大小姐二小姐呢？”

　　鎮喜答道：“兩位小姐此刻在世子爺院中，逗小公子呢。”

　　三人便往顔弘厚院子行去。

　　——

　　皇宮。

　　傅南窈想了許久，北墨不肯帶她去顔家，她若獨自過去，沒什麼好的由頭。

　　一眼就被人看出她是奔着晟太子而去。

　　她可不是龍佳穎那種貨色，能直白地上趕着。

　　可晟太子就似個香馍馍，她若不主動些，怕是被人搶了去。

　　情急之下，想着還是去尋父皇再表個态。

　　腳步尚未出自個寝宮，迎面遇到李嬷嬷。

　　李嬷嬷含笑道：“公主，皇後娘娘有請。”

　　“母後尋我有何事？”

　　“娘娘隻說有話說，公主請吧。”李嬷嬷擡手做請。

　　傅南窈想了想，終究還是随李嬷嬷去了母後宮裡。

　　喬婉悠見女兒過來，讓李嬷嬷去外頭守着，自個準備與女兒說體己話。

　　“南窈，你坐下，今日與為娘好好聊聊。”

　　傅南窈垂了眼眸，乖順落座：“娘要與女兒聊什麼？”

　　“我問你，你當真瞧上了晟太子？”

　　“娘，女兒雖然沒與晟太子過多接觸，但父皇既然問我和親之事，想來也是認同晟太子的人品。”

　　更何況他長得實在俊美。

　　是世上為數不多的容色極其出衆的男子之一，甚至能與她的兄長相媲美。

　　一眼見到他，她的心就跳個不停。

　　這是以往見到旁的男子從沒有過的節奏。

　　人生在世，倘若一定要有一次轟轟烈烈的感情的話，晟太子便是一個極好的人選。

　　喬婉悠聞言，直言道：“如此說來，你是鐵了心要選晟太子，也是打定主意願意去北祁和親？”

　　“和親是大景嫡公主的使命。”

　　“南窈，此刻隻你我母女二人，你不必與我講如此冠冕堂皇的話。”喬婉悠又問，“你就忍心撇下爹娘，去到異國他鄉？你可知和親一走，此生很難再相見？”

　　“女兒知道，但若是想要相見，女兒還是可以回來見父皇母後的。”

　　喬婉悠冷笑出聲，揮手讓女兒退下。

　　她生了三個孩子，辭翊與北墨各是什麼樣的個性，她都一清二楚。

　　而今看來，眼前的女兒是她最瞧不清的。

　　其實也不是瞧不清，而是實在不知這個女兒的性子像誰。

　　反正不像她。

　　傅南窈抓住母親的手臂：“娘，女兒也是不舍離開您，可是女兒從未那麼喜歡一個人，隻瞧一眼就心動，似乎那一眼便是千年萬年一般。”

　　“說成這般，那阿力呢？你與阿力在一起，難道不是喜歡，不是心動？”

　　“喜歡是有那麼點，遠談不上心動。娘，我知道您要罵我，可女兒……”傅南窈嗓音帶了泣聲，“先前腿瘸時，咱們一家又被趕到鄉下，女兒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阿力的出現到相處，女兒是想過随便嫁個人的話，還不如嫁個知根知底的，女兒就與阿力多有接觸。”

　　喬婉悠歎息：“後來家裡條件慢慢好了，你的眼界也開始高了。”

　　“娘，這難道不是人之常情麼？”

　　人總要往高處走的。

　　“确實是人之常情。”喬婉悠冷笑搖首。

　　“女兒成了公主，也為與阿力在一起努力過，可父皇反對。女兒想了想，所謂的門當戶對，大抵真的很重要。”傅南窈去抓母親的手，“娘，旁的母親都盼着自個女兒有個好歸宿，皆會一心幫女兒尋個極為優秀的夫婿，您怎麼與其他母親不同呢？”

　　喬婉悠聞言抽出手：“人生經曆告訴為娘，有時候平凡才是幸福。南窈，你在董家的教訓難道忘記了？”

　　“那是董家人狗眼看人低，倘若他們知道我是公主，還敢那樣對我？”

　　“不必再說了，你回罷。”

　　她也算徹底清楚了女兒的心思，想勸也勸不好。

　　話說到後頭，還竟被女兒數落沒為她着想。

　　念及此，補了一句：“你且記着，如今的選擇是你自己的，往後切莫怪罪旁人。”

　　傅南窈起身：“母後的意思是不反對女兒去和親了？”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你若不想去和親，本宮自會與你父皇說明。而今你一意孤行，你父皇又想将和親任務交于你，本宮還能說什麼？”

　　喬婉悠說着，垂眸按了按太陽穴。

　　“女兒告退。”

　　傅南窈福禮退下。

　　待她走遠，李嬷嬷進了屋子。

　　“公主所言惹惱了娘娘。”

　　“都說事教人一教就會，她已然受過教訓，怎麼就忘了？”

　　“老奴覺着公主以為晟太子與董家公子不同，而今公主身份恢複，腿腳也利索了，情況大抵也會不同。公主嫁到北祁去，有娘娘與皇上撐腰，北祁皇室也不敢對公主如何。”

　　“希望如此罷。”

　　喬婉悠又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還是洪清漪幫她生的女兒貼心。

　　“你派人幫我去睿王府傳個話，讓睿王妃尋個時日進宮來陪陪我。”

　　“是，娘娘。”

　　李嬷嬷立時出屋吩咐人做事。

　　——

　　顔國公府，南苑。

　　顔盈盈懷裡抱着個小嬰兒，一旁的顔芙凝輕聲細語地在逗他。

　　“你們别看他此刻這麼乖，夜裡哭起來，那真的是惹人心煩。”曾可柔吐槽兒子，“這小子還不喜歡旁人帶，一定要我與他爹一起，你們說這麼小的人怎麼就能分辨出來誰是他爹娘了？”

　　“小人精呗。”顔芙凝笑。

　　曾可柔連連搖頭：“妹妹此刻笑得歡，你若生個一樣德性的孩子，往後你可不能睡整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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