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給我的除夕禮嗎？
”方玧聽着這消息不由輕笑道。

　　青容抱着二姑娘，也是笑眯眯的，“他們還應當謝謝良娣替大姑娘出謀劃策呢！
”

　　“他們不是說，能替方珮嫁進東宮是我的福氣麼，這樣的好福氣給了我，我自然是要好好報答他們的。
”方玧語氣中帶着冷意和諷刺。

　　說着，伸手将二姑娘抱過來，笑着逗了逗。

　　“小慢慢呀，你慢慢長大，我也好慢慢将這一筆一筆的賬，算清楚呢。
”

　　語罷就又問起青容。

　　“我之前讓工匠給孩子打的長命鎖可做好了沒？
今兒除夕守歲，好叫她戴上呢。
”

　　“雁微已經去取了，照良娣的意思，怕姑娘戴着金鎖太重，所以命他們做成了镂空的，倒是工藝麻煩些。
”

　　青容在旁邊答話。

　　方玧點頭，“既然是麻煩了她們，待會兒就多送些賞賜去吧。
”

　　雖說是缺錢，但該大方的地方就不能小氣了。

　　況且如今方玧得寵，也不怎麼缺銀子了，可不是當初剛侍寝後，連賞下人的銀子都要拿不出，還需得楊側妃幫忙的光景。

　　不過麼，她現在過的好，楊側妃更好。

　　肚裡揣着一個，來年生了，又是多一份固寵的籌碼。

　　想到這裡，方玧也不由看了看懷中的二姑娘，心頭略有些煩躁。

　　她侍寝的次數不少，總不見懷上，估麼還是從前在方家身子吃了太多虧的緣故，那會子夏天還好過，冬天沒有不遭罪的，早就寒氣入體了。

　　入東宮以來，也一直想法子喝藥調理，可不知什麼時候能有孕。

　　不過正月裡請太醫不吉利，方玧想着等這年過完了，再請一位太醫來給診診脈。

　　正琢磨着呢，雁微就把金鎖取回來了，不僅帶回來金鎖，還另帶了旁的消息。

　　“良娣，奴婢聽說了，今年除夕宮宴隻有殿下一人前去呢，太子妃身體抱恙，楊側妃有孕需安胎，都不去了，說是梧桐苑那邊已經在往各處傳話，今兒晚上太子妃就在咱們宮裡擺一桌。
”

　　聽罷，方玧就把孩子交給青容讓她吩咐乳母抱下去了。

　　而後才轉頭問雁微，“可聽準了？
太子妃和楊側妃都不去？
”

　　“是啊，應當不會有誤呢。
”雁微點頭。

　　得到這回答，方玧就砸了咂嘴，做無奈狀，“得，那今兒晚上要是真辦宴，恐怕有場好戲看了。
”

　　裴曜不在，這一妻一妾指不定怎麼争鋒相對呢。

　　略略想一想，方玧就猜測，估麼是太子妃抱病不想入宮赴宴，裴曜這才順勢提出讓她和楊氏都不必去的。

　　這多好的長臉的機會呀，太子妃不在，楊氏有孕，獨自跟裴曜入宮赴宴，不定多少人巴結。

　　可現在是不可能了，太子妃不去，楊氏也别想！

　　方玧心中默默，太子妃對于會威脅她地位的人，出手還是挺幹脆的。

　　如此一想，也是慶幸當初楊氏拉攏她時，她沒一頭紮進去，跟楊氏綁牢，否則如今恐怕要跟着楊氏一起被太子妃收拾。

　　念及此處後，方玧就對雁微道。

　　“去庫房裡挑些合适的禮品，待會兒晚宴我帶去送人。
”

　　“是。
”

　　雁微雖不知道方玧此舉的意義，但也利落的答話，快步退下去了。

　　沒多久，果然梧桐苑的人就來傳話了，内容與雁微打聽到的一樣，方玧客氣的把人送走後，便轉身進内室裡換衣梳頭去了。

　　今晚要看大戲嘛，總得收拾收拾。

　　約麼到了要出門的時候，宋淑人就過來了。

　　兩人閑話過幾句就一道出了門，倒是巧的很，竟又遇上了趙良娣，這便就三人一塊兒了。

　　宴席就射在梧桐苑裡，她們三個竟是最先到的。

　　太子妃還在内室裡沒出來，幾個丫鬟伺候着先端上來了茶水。

　　不多時，楊側妃也到了，她如今月份小，還沒顯懷呢，瞧着身段倒是和過去沒什麼變化，臉上也是噙着抹溫柔明朗的笑，亦是和過去一樣。

　　進來屋裡頭，就熱情的同方玧幾個說起話來。

　　又等了一會兒，何良娣跟最末的侍妾馮氏又是前後腳到。

　　待得人都齊全了，太子妃才扶着丫鬟的手，不急不緩的露了面兒。

　　“參見太子妃！
”

　　衆人一道起身行禮。

　　太子妃唇邊挂着溫柔的弧度，輕輕擺手，“都免禮，快起來入座吧，今兒是除夕家宴，你們就不必拘泥這些繁文缛節了。
”

　　聞言，衆女眷又是一道謝恩後才起身入座。

　　方玧暗暗打量了太子妃一番，就見她的氣色并不是很好，但精神頭還挺足，估麼還沒痊愈呢。

　　病去如抽絲，鼠疫本就來的兇猛，病重之時又被楊氏算計着，擔心裴曜處境，急火攻心吐了血，能有好麼。

　　正想着，耳邊就聽得太子妃的聲音響起來了。

　　“許久沒見大公子和二姑娘兩個孩子了，待得天氣暖和些了，你們也記得帶孩子來給我瞧瞧。
”

　　“是，大公子許久不見娘娘，也是思念的緊呢，今兒聽聞妾身要來梧桐苑，還吵着說要一塊兒呐！
”

　　趙良娣一如既往的發動甜言蜜語技能。

　　不過太子妃早已免疫，也就是象征性的笑了笑。

　　方玧麼，孩子還小，她就不讨這份巧了，隻是點頭答應。

　　而問過了兩個已經出生的孩子，自然就該到楊側妃肚子裡的這個了。

　　果然，就見太子妃轉頭看向了左手邊。

　　“楊氏，你的脈象進來可還平穩？
如今你是雙身子的人了，萬事切記要小心，素日多歇息保養，可不要多做什麼勞心勞神的事兒，否則傷身傷胎就不好了。
”

　　這一張口，火藥味就散發了出來。

　　看似是關心的話，可在場人隻要有腦子的，都聽出了些旁的意味。

　　但楊氏也不是簡單的，對上這樣的軟刀子還是不急不躁的，笑了笑便做乖巧模樣點頭。

　　“多謝娘娘關懷，昨兒殿下來瞧妾身，也是這麼說呢，說如今宮裡子嗣少，我有孕得格外主意着些，妾身不敢疏忽，隻想着能平安為殿下生個一兒半女就好。
”

　　這話出口，方玧就斂了斂眸，心說算是開場了吧。

　　誰人不知道至今沒有生下孩子是太子妃的心病，更不要說為了東宮子嗣少這一條，當初太子妃還被大皇子一派發動朝臣彈劾過，說她不賢惠呢。

　　如今楊氏一張口就把這話說成是裴曜講的，這不是戳太子妃的心窩子？

　　果然，太子妃的眸色就不易察覺的暗了幾分。

　　隻是面兒上依舊保持着笑意，柔聲道。

　　“是啊，宮裡現下就兩個孩子，無論你生男生女，上頭都有伴兒呢，究竟是我身子弱，若似你這般強健，也不至于殿下至今都還盼着想要個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