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雲婉兒的心情抑制不住的激動,激動得滿面紅光的。
清洛看了覺得稀奇,難不成自家小姐跟那位表妹的關系真的好到了這種程度?
可是不像啊!
方才那位表妹的樣子根本不像同自家小姐很親近的樣子,甚至還有些高高在上。
雖然自己病歪歪的,可看向自家小姐的眼神裡,還是透着些不屑,不是很瞧得起。
清洛是外頭買來的丫鬟,那改名叫銀環的丫鬟被雲婉兒趕走了之後,陸蕭元怕她受欺負,故而沒有用府裡的老人,另外從人牙子手裡又買了一個回來。
對于左相府,清洛是不了解的。
對于雲家和陸家之間的糾葛,她也不是很清楚。
她認為身為一個丫鬟,得盡可能的對自己的主子負責。
特别是這個主子即将成為左相大人的正妻,今後她就是左相府當家主母身邊的一等丫鬟,地位水漲船高,陸府那些下人都得對她另眼相看。
這樣的人家和這樣的待遇是她以前從未經曆過的,她很珍惜。
清洛試探着對雲婉兒說:“姑娘真要經常到羽王府去陪那位王妃嗎?
姑娘您别怪奴婢多嘴,那位王妃看起來不像是跟姑娘很熱絡的樣子,她身邊那個大丫鬟竟還嫌棄咱們帶的禮物太輕了,這分明就是瞧不起咱們。
奴婢被損兩句倒沒什麼,但姑娘您就太委屈了。
所以奴婢覺得姑娘不應該常去羽王府,平白的被人看低了。
”
雲婉兒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懂什麼,我去羽王府又不是為了看她。
”
清洛不解,“那姑娘是為了去看誰?
”
雲婉兒沒有回答她,但唇角的笑意卻一直沒褪,連到了陸府門口依然是笑盈盈的樣子,看得陸府門房直撇嘴。
更是在她入了府後不屑地道:“這也不知道遇着了什麼好事兒,笑成那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見着情郎了呢!
”
另一位門房更八卦一些,跟着去問了帶雲婉兒出門的車夫:“那雲家姑娘去哪了?
”
車夫也沒多想,随口就答:“去羽王府了,說是去見咱家大小姐。
”
門房明白了,“怪不得樂成那樣,原來還真是去見情郎了。
”
“小聲點兒,這話要是讓别人聽見,府裡又該亂套了。
我瞧着二小姐對這樁婚事是很贊成的,一直都在撮合。
所以咱們可别多嘴,壞了二小姐好事可就不好了。
”
雲婉兒回府,一整晚都在整理衣裳。
她跟清洛說:“你到素言那去一趟,就說這幾日我經常有事要出門,請她替我照顧幾天老爺。
”
清洛無奈:“姑娘真的還要去羽王府嗎?
”
雲婉兒糾正她:“不能說是我去羽王府,而是要說,我去是為了陪伴傾城。
她是我的表妹,也是左相大人金尊玉貴養大的女兒。
不管她對我态度如何,我對她都得多照顧,多擔待着。
今日我見傾城病了,心裡放不下,所以明日我必須要去。
對了,一會兒你再去跟廚房那邊說一聲,就說明日一早我要去做些吃食,讓他們給我留個竈台出來。
”
清洛覺得自己也勸不住了,而且她是新來的,跟了雲婉兒沒有多長時間,說多了也怕主子煩。
于是點點頭,隻說了句:“那奴婢這就去找素言姨娘,然後就去大廚房。
”
次日清晨,雲婉兒跟老夫人那邊告了假,提着食盒匆匆離府。
老太太琢磨着她今日穿的這一身粉乎乎的衣裳,怎麼看怎麼像是要去招蜂引蝶。
她心裡不快,拉着常嬷嬷念叨:“你瞅瞅,到底是年輕,性子活潑,耐不住寂寞。
蕭元才在榻上躺了幾日,她就坐不住了。
說是去羽王府,鬼知道她要去幹什麼。
該不會是看上什麼人了吧?
那羽王府有誰啊?
”
常嬷嬷心說老太太可真是老糊塗了,羽王府裡還能有誰,羽王殿下呗!
但她不能這樣說,因為她跟門房那兩個仆人的想法一樣,都覺得陸辭秋對這樁親事很上心,頗有些撮合的意味在裡頭,所以她不能拆陸辭秋的台。
于是她道:“老夫人,您可千萬别多想。
她不是說了麼,是大小姐病了。
那去看望病人,可不是得穿得鮮豔一些,這樣病人看着賞心悅目,病也容易好。
如果穿得太素氣,生病的人容易誤會是去給她奔喪,火氣一郁結,更不愛好了。
”
老夫人:“是嗎?
”
常嬷嬷:“是,是吧?
”
老夫人冷哼了聲,有點兒信不過常嬷嬷這個話,她依然覺得雲婉兒不對勁。
就想再說些什麼,這時,卻見陸辭秋帶着陸夕顔走了進來,身後還跟了個陸弘文。
三人一進屋就聽常嬷嬷“咦”了一聲,“這怎麼看起來像剛哭過呢?
”
常嬷嬷的話讓老夫人心一哆嗦,心說可别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吧?
越是這樣想就越覺得是這麼回事,畢竟能讓陸辭秋紅了眼圈兒可不容易,除非大喪。
可府裡哪有大喪?
難道是剛有的?
她急了,“這是怎麼了?
你們三個為何紅着眼睛?
家裡到底出了什麼事?
阿秋,你哭什麼啊?
哎呀你倒是說話呀!
還有弘文,你怎麼也在哭?
堂堂男兒,你這是在給誰哭喪呢?
”
常嬷嬷說了句:“可别是老爺吧?
”
“嗚……”老夫人一下就繃不住了,她覺得常嬷嬷說對了。
“你們父親怎麼了?
家裡到底出了什麼事啊?
阿秋,你不是請了回春堂的大夫去給你父親看傷嗎?
是沒看好嗎?
怎麼可能,昨日還說已經好了大半,說表面的傷都開始結痂了,今兒怎麼就……嗚……什麼時候的事?
人現在在哪?
我得去看看,那可是我的兒子!
我的兒啊!
”
老夫人哭得肝腸寸斷,人也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就要往外頭走。
常嬷嬷也跟着一起哭,還一把将老夫人頭上戴着的一朵顔色偏鮮豔的珠花給拽了下來。
一邊拽一邊說:“太豔了,不妥,不妥。
”
老夫人哭得就更兇了,一邊哭還一邊罵雲婉兒:“她前腳花枝招展的出門,後腳蕭元就沒了,你說是不是她下的手?
是不是讓她給方的?
快把她給我叫回來,讓她給蕭元哭靈。
”
常嬷嬷說:“可那雲家姑娘畢竟還沒過門呢,這不合規矩。
”
“還講什麼規矩!
蕭元都沒有了,這個家也就散了!
不管她過沒過門,她都是蕭元的女人,你就跟她說,她要是不回來哭靈,蕭元做鬼也不會放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