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潼笑看着皇後道:“那宮人還說臣妾偷人呢,如此無稽之談,皇後娘娘也信?
更何況如今已是證明了他是污蔑臣妾,皇後娘娘難道不是應該審問這宮人居心何在嗎?
怎麼反倒是質問起臣妾來了呢?
”
她淺笑柔聲地說着,可這話語之中的鋒銳,卻是讓皇後的臉色一陣僵硬,多了幾分不悅之色,可即便再不高興又能如何?
因為她說得并沒錯!
夏洛潼此時完好無損地站在衆人面前,而這現場的情況也同樣說明了這點,她是被冤枉的!
既然如此,那皇後便沒有理由以如此質問的語氣,像是在審問犯人一樣審問她。
如此被駁了臉面,皇後的臉色頓時就有些不好看了,想她堂堂大周皇後,竟然在如此多人的面前被一個王妃當衆頂嘴,哪兒還有皇後的威嚴?
可就在皇後剛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夏洛潼卻是先一步開了口,将皇後未出口的話給堵回了嘴裡:“說到這事,臣妾還萬分不解呢,這好好的在平地上走着,那宮女怎麼就能摔一跤呢?
而且還直直朝臣妾身上撞,那手中端的湯全朝臣妾身上潑了過來,着實吓人得很!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故意潑臣妾呢,這宮女連路都走不好,真不知是怎麼留在宮中的。
”
夏洛潼意有所指地看向皇後,如今是皇後掌管後宮,她這麼說,便是暗指皇後管束不力,連宮人都調教不好。
皇後自然聽出了她這話裡頭的意思,臉色頓時又難看了幾分,沉着臉說道:“那宮女許是讓東西給絆了,王妃既然沒事,也不必太過苛責那宮女了,否則反倒顯得王妃氣量小、不近人情了。
”
這會兒皇上和吳貴妃都在身邊,皇後自然不會讓吳貴妃有機會借此到皇上跟前發揮,這調教宮人不力的名頭,她可不想頂着。
她雖貴為皇後,執掌鳳印統領後宮,但太子的位子可還沒坐穩,吳貴妃和她所出的二皇子一直虎視眈眈,在皇上心裡的分量不見得比他們母子二人低多少,眼下這關鍵時刻,她不能讓吳貴妃逮着機會。
夏洛潼聽皇後這麼說,不由得揚起一抹諷笑,在皇後嘴裡頭,這犯錯害人之人反倒沒了錯處,而是那受害之人的錯了。
她故意道:“皇後娘娘說得太對了!
臣妾就是太有氣量,太好說話了,當時并未責怪那宮女,結果反倒是讓那宮女蹬鼻子上臉,随手把臣妾丢在了林子另一邊的偏殿裡,轉頭就走得沒了人影,着實沒有禮數得很。
”
皇後聽着夏洛潼那怪異的語調,心頭一陣氣息翻湧,無比氣悶!
夏洛潼這是在嘲諷她呢!
雖然氣憤不已,但皇後及衆人也注意到了夏洛潼話裡的信息,沒想到夏洛潼剛才竟然不在這處偏殿裡,而是去了隔壁的偏殿?
難道是跪在地上的那個小太監記錯了地方,這才誤以為安親王妃私會情郎?
皇後等部分人心裡頭卻有另一層猜測,今日這事,到底是小太監記錯了誤會一場,還是安親王妃順勢而為化解掉了一場針對她的危機呢?
就在衆人猜測之際,夏洛潼忽然朝軟榻那走近了兩步,像是在仔細分辨着什麼一般,随即忽然吃驚地開口道:“咦!
這不就是那潑了我湯汁的宮女嗎?
她竟然……?
!
”
話到一半,她忽然頓住,皺了皺眉頭,随即露出了嫌棄的神色,連連朝後退了幾步,甚至還拉着武澤辰的手一并朝後退了些許,好似怕沾染到什麼不幹淨的東西一般。
衆人對于夏洛潼的動作并未覺出什麼異樣,隻當她是因為嫌棄軟榻那的情況,這才厭惡得連連後退罷了,畢竟那楊宏安和宮女雖然已是披上了外衣,但那衣衫不整發鬓淩亂的模樣,仍是一眼就能瞧出來是在做什麼事。
但隻有夏洛潼自己心裡清楚,她這般動作,并不是因為厭惡軟榻那剛才發生過的事,而是因為她剛剛湊近之後,明顯嗅到了些不對勁的異香。
那異香擴散得很快,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傳到她現在所處的位置了,所以不能耽擱太久,得盡早了結此事離開才行。
旁人沒有察覺到夏洛潼的異樣,但武澤辰卻是明顯捕捉到了她的反常,此時他明顯察覺到夏洛潼抓着他的手緊了幾分,目光之中也多了幾分慎重之色。
他皺了皺眉,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心下難免有些擔心地看着她。
“王妃确定這宮女就是之前潑了湯汁,并且将你引到隔壁偏殿的那名宮女?
”一旁的吳貴妃突然開口,當即惹來了皇後的注意,後者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善之色。
吳貴妃這簡單的一句話,卻有把管束不力的名頭往皇後身上帶的意思,這見縫插針的功夫着實了得。
“我确定,就是她!
難怪她把我引到偏殿後,就把我丢在偏殿後就沒了蹤影,原來竟是跑到了這來……當真是不堪入目!
”夏洛潼雖然對吳貴妃此人無感,但卻不介意順着她的話頭往皇後身上帶,臉上更是故作嫌棄之色地說道。
那宮女聽了頓時一抖,怕得哭出了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着皇上和皇後的方向猛磕頭:“皇上饒命!
皇後饒命啊!
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奴婢把王妃送到偏殿後,就被王妃身旁跟着的丫鬟給打暈了,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被這公子給……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
那宮女哭得涕淚橫流,恐懼得身子不斷顫抖着,那失身的難過早被她抛到了腦後,那些東西哪有性命要緊?
!
在宮裡頭行此苟且之事,還被皇上皇後給當場撞破,那下場她簡直不敢想象!
所以此時她隻能竭盡全力轉移衆人的注意力,最好能把這事賴到安親王妃身上!
如此一來作為被害者的她,才更有可能保全性命!
此時這宮女心裡頭隻剩下活命的念頭了!
夏洛潼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看着那宮女涼聲道:“想不到你這宮女還能有如此心機,讓你做個下等宮女還真是屈才了,挑挑揀揀地說出幾個要點,避開了其他對自己不利的信息,倒還真像那麼回事,膽敢把這口黑鍋扣在本妃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