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問了宋管家才知道,宋興業是被姓陳的知府給關到大牢裡去了,而且都已經好久了。
他在外面跑船,消息不靈通,真沒聽說過這件事兒。
剛剛竟然還當着老爺的面問,怪不得老爺會發脾氣了。
宋文想到這一點,直接在自己嘴巴上抽了一巴掌。
“哎呦,我這張臭嘴呀,這不是提起老爺的傷心事嗎?
不過那姓陳的那麼厲害啊,竟然能把大少爺都弄進去關着。
”
宋管家點點頭,小聲說道,“這大半年老爺在陳知府的手裡栽過不少跟頭,雖然如今還好好的,可是早已經被人惦記上了,如今行事都得萬分謹慎,你們在外面也少給他惹禍,要不然老爺肯定生氣的,我也就隻能說這麼多了。
”
宋文眨眨眼睛,有點不敢相信,“姓陳的那麼厲害啊,到底是啥來頭?
難不成是什麼皇親國戚?
”
宋管家搖頭,“那倒不至于,真要是皇親國戚,這麼看不慣老爺,肯定早就找人把老爺除掉了。
”
“這倒也是。
”
宋文說道,“多謝提醒,以後做事還真得謹慎一些,可不能在我手裡栽跟頭。
”
他又歎了口氣,“就是可惜了,不能教訓那些人,我看以後找外面的船訂貨的人會越來越多,這可得想想辦法才行啊。
”
宋管家道,“宋家可不是一天兩天變得這麼壯大的,這棵大樹誰想撼動都得費點兒力氣,哪有那麼快。
”
宋文跟着船夫住在碼頭,他們要在這裡待十日。
船上的貨物有的是府城的商戶訂的,有些是下面縣城的商戶訂的,得等他們過來取。
還有一些貨物則是宋家從外面拉回來的,誰需要就賣給誰,價錢自然是不低,另外還有要把貨物運出去的,也得等他們這一批船起航。
一來二去,怎麼都得半個月左右,這幾條船一年也就跑兩三次,那可是賺得盆滿缽滿。
船上的貨裝得差不多了,再有想讓他們運貨的,那還得給宋文塞錢才行,要不然肯定運不出去。
根據以往的經驗,到了最後幾日就有人找上門來要給他送錢了。
可這一次不一樣,眼看着都該走了,竟然一個來找他的都沒有。
宋文覺得有點兒奇怪,問了底下的人,确實是沒人來找他。
“貨裝得怎麼樣了?
”
手下一個叫猴兒的船夫說,“裝了七成了。
”
“什麼,才七成?
”
猴兒點了點頭,“是啊老大,沒多少人過來運貨,還有的人過來問了價錢,得知跟以前一樣就沒再來過了,想來是覺得太貴。
”
宋文冷哼了聲,“太貴?
就這個價錢,愛運不運,宋家的貨船是他們想用就能用的?
”
“對呀,我們也是這麼跟那些人說的,他們倒是不敢說什麼,隻是也沒見把貨物運過來。
”
又有一名手下問,“老大,後日就該開船了,要是裝不滿,咱們也這麼出發嗎?
”
宋文想了想,“就這麼走,要不然耽誤後面的行程,把那些人都給我記着,以後再有貨拿過來,出多高的價錢也不給他們運,就讓他們把貨壓在手上吧。
”
“是。
”
宋文并不當回事,宋家的漕運最厲害,誰還比得過?
做生意的免不了進貨出貨,得罪了宋家,休想在湘南府把生意做下去,這些人就是腦子不靈光,為了那麼點兒錢,連買賣都不做了。
這一次貨沒裝滿,宋家肯定是不會虧的,畢竟價錢很高,就是隻裝三成也不會虧本,還有的賺。
但是他們才不想隻賺那麼一點,之前貨都是裝得滿滿當當的。
下個月還有船回來,到時候估摸着貨就多了,這段時間讓這些人看看清楚,跟宋家讨價還價可沒好果子吃。
府城的商戶們也是在試水,這一次兩邊的船夫打起來了,讓大家知道了府城還有别的船過來。
隻要不是隻有宋家能做這個生意,那價錢肯定就會降下來的,不會那麼貴。
所以不那麼着急的就不用宋家的船了,先看看再說,知府大人不是吃素的,肯定不會讓宋家繼續橫行霸道。
也有些膽子小的,怕因此得罪了宋家,所以該運貨就運貨,要是知府真的能管宋家,再用别人的船就是了,也就多花這一兩次運費,但是有退路啊。
這段時間府城關于宋家的傳言越來越多,還有人說宋天河為了讓兒子出來,甚至跪着求陳知府,但是陳知府不答應,還是沒有把人放出來。
又有人說宋天河的船都要被知府控制住了,以後不讓他行船,這個買賣眼看着就做不成了。
宋家的礦上也缺人,現在一直在找人幹活兒呢,工錢比以前高多了。
好多人躍躍欲試,又被周圍的人勸住了。
“你就算要去礦上幹活兒,那也别去宋家啊,去魏家多好,魏家新開的礦,工錢給得高,聽說東家人還特别好,不像宋家那麼欺負人。
”
說到這裡,聲音就要低一些了,“你忘了之前那兩個人了?
你要是去宋家,說不定連命都沒有了,他們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别為了錢連命都不要了。
”
這麼一說,哪裡還有人敢去?
宋家越來越招不到人。
礦上的活兒得繼續幹啊,那就壓榨留下的工人,這些人夜以繼日地幹活兒。
工錢是漲了不少,但這是要錢不要命啊,有命掙沒命花,到時候媳婦兒孩子都是别人的。
所以又有人要離開,劉管事想武力鎮壓,結果那些人團結在一起,差點兒把他扔下山。
劉管事要是不讓他們走,他們就要去衙門告狀,說宋家不按合約辦事,要賠錢。
最近宋家的事已經夠多了,可不能再鬧到衙門去,所以劉管事隻能讓他們離開。
這樣一來,人就更少了,活兒更多。
這簡直就是個惡性循環,劉管事徹底頂不住了,隻能又去找宋天河出主意。
宋天河先讓人打了他一頓,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好,要他何用?
之前梁武管着的時候都沒出過岔子,如今他安排的人來管事,就出這麼大的事,這不是說他用人不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