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張夫人來說,最重要的當然還是自己的兒子。
雖然女兒也是自己親生的,可如今兒子在戰場上打仗,連皇上都要給面子的,向着兒子比向着女兒好,所以她才會進宮來責問淑妃。
罵了之後,張夫人又說道,“我往你心上紮刀子,你又何嘗不是往我們心上紮刀子?
你老實說,是不是想跟你母家斷了關系?
”
淑妃道,“我哪裡有那個意思,母親誤會了。
”
“誤會?
是不是誤會我會不知道?
當日在大殿之上,你兄長為你出頭,你可倒好,全然不向着自己家,我看你就是忘了自己是哪家人。
”
張夫人說完之後又看着她,“你老實說,到底為何要跟家裡人生分?
你知不知道,要是沒有你兄弟在戰場上立功,你和三皇子可沒有如今的風光。
”
淑妃說道,“娘的意思我當然明白,可前些日子娘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經被皇上關了暗室,說明皇上正在氣頭上,哥哥當日那麼說話,那是大不敬,我怎麼可能站在哥哥那一邊?
你們也要為我想想,這皇宮裡也不是好待的。
”
張夫人有些不屑,“要我說,你将來能不能更進一步,還得看你哥哥,皇上又不會廢後,隻要皇後還在,你難不成還能取而代之?
若是依附着你哥哥,後宮裡還不是任你行走,就連元皓以後也得仗着他舅舅呢。
”
這樣的話淑妃也跟元皓說過,如今她卻是不敢了,已經把元皓教得無法無天,哪裡還敢胡說八道?
“娘,這樣的話别再說了,哥哥再厲害,那也是因為陛下器重,若是陛下不重用,哥哥又上哪裡打仗去?
張家有如今的一切,那是陛下的恩典,切莫忘了。
”
張夫人可不是這麼想的,她覺得就是自己的兒子厲害,皇上如今都指望着她兒子呢,她有什麼好怕的?
“你是當真吓破了膽子,好不容易養了個皇子,難不成你就甘願讓他隻做皇子?
”
淑妃自然明白這話裡的意思,連忙左右看看,“娘,這還是在皇宮裡呢,娘不要胡言。
”
當夫人很是不喜她這個樣子,張家以前低調些就是了,如今有兩個立下軍功的兒子,還需要那麼低調嗎?
“這又是什麼胡言?
皇子難不成還不能做太子了?
皇上就這麼三個兒子,總要從其中選一個的,元皓也是他親生的,為什麼就不可能做太子?
我看你如今是傻了。
”
之前淑妃也這麼想,可經曆了之前那件事,如今她心裡卻不是很确定了。
她隻想平平安安的,要真是惹怒了皇上,親生的又怎麼樣?
照樣關起來。
“娘要是為了說這些才進宮來,現在就可以回去了,元皓還小,我如今沒那個心思。
”
張夫人輕哼,“你隻管過你的安生日子,也不用向着張家,等哪日你需要家裡幫忙了,我看你會不會開口求。
”
等人走了,淑妃歎了口氣。
她知道母親說的是對的,皇上就這麼三個兒子,一定要有一個做太子的話,為什麼不能是元皓呢?
她也明白,元皓要想跟他兩個哥哥争,必須要有張家站在他身後,如今應該和家裡親近。
但是她心裡發慌,總覺得要出事似的,哥哥當着朝臣的面就敢對皇上那麼無禮,皇上又能忍得了多久?
如果哪日皇上不忍了,又會怎麼樣?
淑妃不敢繼續往下想,她當然還是想讓自己的兒子做太子,将來皇上百年,她就是太後了。
可如今她都還沒有緩過神來呢,沒想好到底該怎麼争,争到什麼程度。
這時候張仁俊的頂撞,就會讓淑妃很慌,她怕再被折騰進去。
可是再往下想想,她也不能一直這麼躲着啊,要想赢,那就得争,還是得靠張家去争。
正月過完,張家兄弟二人便要離京,這些日子他們可是出盡了風頭,這朝中大臣一半以上都來拜訪過了。
離京之時,張家又送出城去,聲勢浩大。
皇帝看着是沒什麼反應,卻讓人将一切探聽清楚,叫人來跟前仔細問過。
張家如此行事,皇帝自然是不喜,不過這一次都還好,沒出什麼大事,要不然還真是不好收場。
年過完了,元晉便領了兩個差事,刑部和内府都能插上手,這兩個差事是相當不錯的,算是肥差。
隻是領了差事,大家便明白了皇上的意思,這是又要重用翼王了。
翼王和靖王向來親厚,之前受冷落的時候兄弟二人都沒有離心,如今一切變好了,更是要親近幾分。
皇上也重用了靖王,這兄弟二人如今有有了底氣。
再看淑妃那裡,最近是安靜得很,之前還老是傳出什麼後宮争寵的消息來,如今是什麼動靜也沒。
這一點太後是最清楚的,淑妃最近還總是去她那裡請安,雖然知道淑妃是為了讨皇帝歡心,但太後還是着實驚訝了一把。
“哀家知道你的孝心了,平日裡哀家喜歡清靜,來不來都是可以的,有這份心思就好。
”
淑妃一臉恭順,“母後,臣妾是應該來給您請安的,先前是臣妾沒有規矩,以後不會了。
”
太後面上帶笑,心裡卻是想,你想到我這裡來做樣子,也得看我喜不喜歡你來,整天來這裡礙眼做什麼?
還不如離得遠遠的,各自清靜。
太後勸不聽,又不想看到淑妃,就隻能稱病,為了真實一點,還讓林喜悅進宮住了幾日,對外宣稱太後身子欠安,需要靜養,這才躲過了淑妃。
林喜悅隻覺得太後娘娘越發像個小孩子了,樂得不行。
太後說道,“你是不知道哀家前幾日多不舒坦,明知她是來做個樣子的,偏偏還不好直接趕人,隻得在這裡坐上一個時辰,說些沒什麼意思的話,實在是乏味得很。
”
林喜悅笑着說,“您是太後啊,要是不喜歡淑妃娘娘過來,直接說她也就不來了。
”
太後道,“皇帝也默許,哀家也不想添麻煩了,如今這樣正好,稱病靜養,等好了也不讓她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