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是錯認了你跟你妹妹是嗎？
”

　　“是。
”姜檸脊背發涼，卻還強顔歡笑地試圖挽尊，“你或許最初一見鐘情的人就不是我，而是我妹妹，畢竟周圍人都說我們長得一模一樣，說不準的嘛。
”

　　她嘗試着捋清楚自己對顧宴的依賴，到底是從何而來。

　　是因為隻有顧宴對她好嗎？

　　可是成晴，成嶺也對她好。

　　她就不會因為處理一些事情，因為顧慮成晴或者成嶺的關系而焦頭爛額。

　　不一樣的。

　　那是什麼感情呢？

　　姜檸隐約間意識到了什麼，卻也不敢再往下想。

　　那就――

　　快刀斬亂麻。

　　“我怎麼可能會連自己喜歡的人是誰都認不清楚？
”顧宴像是不懂姜檸的煎熬，他還能饒有興趣地揚眉說道：“我看得清楚，我娶回來的就是我喜歡的人。
”

　　又來了。

　　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似是而非。

　　“你看得清楚？
”姜檸就再問：“那在你眼裡，我到底是誰？
”

　　在顧宴的眼裡，她究竟是姜檸還是姜瑤？

　　“你是誰――”顧宴卻揚眉笑着反問說：“這問題，你應該扪心自問，你來問我，該不會是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自己是誰吧？
”

　　“……”

　　姜檸全身微不可察地輕顫。

　　是啊。

　　有短暫的瞬間，她真的差點忘記自己到底是誰了。

　　是被拿來給姜瑤防災的姜檸。

　　還是被顧宴一步步從泥濘山腳下抱回家的“姜瑤”。

　　“我是……”

　　姜檸很想不管不顧地将一切都說出來，但是她卻就是怯懦。

　　如果說出來真相，顧宴可能會很失望。

　　她……

　　她又到底該怎麼，跟他解釋這段時間以來自己的欺騙？

　　姜檸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睛。

　　陷入糾結。

　　而這邊，顧宴卻則在不起眼的角落裡，屈指輕叩桌面，他也在屏氣凝神地等待姜檸的答案。

　　會說出實情吧？

　　畢竟都已經到這種時候了，俨然是不說不行。

　　隻要說了――

　　窗戶紙被捅破，他們也就能坦誠布公地推心置腹。

　　感情這東西需要慢慢培養。

　　但絕對不适合建立在這種你瞞我瞞的前提之下。

　　“我是……姜瑤。
”姜檸最終還是強顔歡笑地吐出了這麼個答複，同時，她也自我厭棄般地閉眼，重複說：“我是姜瑤。
”

　　顧宴原本還算輕松的笑瞬間僵凝。

　　嗯？

　　她還不願意跟他坦誠布公，她竟然還想着繼續欺騙他。

　　顧宴勉強地扯了扯嘴角。

　　“是吧，所以你就是我喜歡的人，我沒認錯。
”

　　姜檸卻是扯不動嘴角了，她草草地喝粥就借口有事提着包要走，顧宴眉心煩躁地輕蹙了下，突然叫住她。

　　“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在哪裡嗎？
”

　　姜檸的手已經搭在了門上，她興緻缺缺：“不知道。
”

　　“是在京市大學城附近一家商場的一樓，當時正在舉辦繪畫比賽，我……我正在工作，所以隻看到了最後的得獎作品，就是你的《睡蓮圖》。
”

　　聞言，姜檸去拿挂在旁邊鑰匙的手微微一頓。

　　繪畫比賽？

　　《睡蓮圖》。

　　“我沒看到作者，隻看到了那副溫和平靜的《睡蓮圖》。
”

　　顧宴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都帶了幾分溫柔平靜。

　　似乎在回味。

　　似乎還回味無窮。

　　“明明是還沒來得及被沖刷幹淨的，風雨涼霜消退後殘留的泥點，但在夕陽餘晖的照耀之下，卻猶如鍍了層鎏金。
”

　　顧宴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突然帶了幾分惋惜。

　　“我隻是看了一眼，就覺得很是喜歡。
隻是可惜當時我确實太忙了，所以沒有時間去結交作者。
”

　　“你知道，《睡蓮圖》的作者是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