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頭,不敢看我媽的眼睛,我總有一種被她看透的感覺。
“媽,我想去省城。
”我媽動作一頓,而後放下蘋果刀,“要去多久?
”
“還不确定,我開學可能沒法去學校了。
”我說。
“安安。
”我媽嚴肅的叫我一聲,“你知不知道你在說啥?
”
我深吸口氣,擡頭,認真的看着她,“媽,我知道,我現在有更加危急的事情要去做,你放心,等我做完手頭上的事,我會繼續我的學業。
”
我隻要解決危機,我必定要回來把學好好的上完。
學習,對我來說,相當重要。
如果有一天,我僥幸能過上普通的日子,學習到的知識才是我生存下去的底氣。
聽我這麼說,我媽剛燒起來的怒會刷的滅了,她緊張的看着我,“安安,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遇着啥事了?
”
她紅了眼睛,哽咽道:“我跟你爸這幾天就心神不安,總覺得你要發生點啥事,要離開我們了。
”
“媽,我很好。
”我握住她的手,故作輕松的笑笑,“我堂口裡那麼多仙家,我能有啥事?
我去省城,是有些事要處理,沒有危險,就是費事。
”
我習慣性的報喜不報憂。
我媽跟我确認,“真的沒遇着為難的事?
我和你爸雖然不懂你們道上的事,但你要是跟我們說了,我倆也能幫你想想辦法。
”
“真沒啥大事,你們就把心放回肚子裡。
”我拍拍我媽的手,拿起削了一半的蘋果,跟她撒嬌,“媽,你給我削完嘛,我想吃。
”
手上有活,我媽漸漸鎮定下來。
吃完飯,我在沙發上癱了會,就把我爸媽攆去睡覺。
我爸指着我的眼睛,“你快看看你的黑眼圈,别仗着年輕就可勁熬夜,早晚把身體折騰壞了。
”
睡到半夜,我起來喝水,看我爸媽的房間還亮着燈。
“哎呀,你數清楚沒有?
咱這陣子出攤掙了多少錢?
”我媽着急的催促。
我爸回道:“兩萬五,這些錢夠咱閨女在省城生活多久?
”
我媽說:“日常花銷的話,應該夠四五個月,算上房租就不夠了。
”
房間裡安靜片刻,我媽突然說:“明兒你就去把存折裡的錢都取出來,存到卡裡,給咱閨女帶上,窮家富路,兜裡有錢,再辛苦也能吃口飽飯。
”
“對,對。
”我爸應下。
倆人定下給我拿的錢,又開始商量明天都給我拿點啥。
我就聽着我爸念叨的東西,恨不得把所有的家當都給我裝上。
我笑了笑,心裡暖洋洋的,可低下頭,眼淚就不受控制的往外流。
我爸媽都有穩定的工作,原本他們能安安穩穩的等退休,當一對不愁吃喝的老夫妻。
到頭來,倆人的工作都沒了,我爸腿的還瘸了,起早貪黑的擺攤賣早點。
就這樣,好不容易掙點錢還想着給我花。
我用力的抹把臉,悄聲回了房間。
我再也睡不着,坐在床邊,眼神放空,腦袋裡想着從我供奉仙家起,所經曆的各種事情。
如果,我身在牢籠裡,我頂替仙主,用着她的命數,那我爸媽所遭受的,究竟是我無能,連累他們,還是都在命數之中?
我擡眼,視線落在窗戶外的路燈上,真的有看客麼?
我攥緊拳頭,如果真有看客,我很想,很想把他們從高處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