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思念、有哀傷、甚至還有無盡的悔意。
往前走去，滅世老人甚至主動斂去一身氣息，那模樣就像一個垂垂老矣的慈祥老人。
「菲兒……」
蒼老的手撫上水晶棺材。
滅世老人看著棺材裡的女人，柔聲道：「爹又來看你了！」
看著女兒的遺體，他又一次陷入回憶中。
外出遊歷的女兒帶回一個人族，想要得到他的認可。
但他是誰，又豈會認可一個人族女婿？！
無盡的爭吵間，最愛的女兒失手殺了她的愛人，可還沒等他高興，他深愛的女兒也已經飲劍自刎。
後悔嗎？
也許有一點。
可誰又能想到，一個魔族女子，會對一個人族愛到以身殉情的程度呢？
「你說你啊，要是能多聽些爹的話就好了，又何至於落到此般地步。菲兒放心，爹一定會將你的神魂找到，將你救活！」
「很快了！爹已經在中洲布下困天囚龍陣，血祭中洲凡人後，事情就已經成功一半。接下來，爹隻要再血祭中洲的修鍊者，就能得到足夠的生命精元，將你救活！」
「菲兒……你是爹的血脈，卻心向於那些孱弱的人族！等你醒來，還希望不要怪罪爹才是……」
……
滅世老人站在棺材旁，喋喋不休地念叨了許多。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震動墮神沙海的滅世老人，而是一個為了救活女兒，偏執到瘋狂的老父親。
說了許多後，滅世老人開始原地療傷。
半月後的某一天，兩道熟悉氣息迅速靠近。
「主人！」
魔陰童子的聲音由遠及近：「魔陰、魔陽求見主人！」
滅世老人回頭看楚蓉霏一眼，不舍地走了出去。
越是往前，身上的魔性就越是洶湧。
當跨過最後一道陣法時，他再一次變成那個人人懼服的滅世老人！
「哼！」
看著魔陰魔陽空手而歸，滅世老人一聲冷哼，漠然道：「讓你們去追人，現在看來又失敗了是吧？」
「主人息怒！」
魔陰魔陽身子狂顫，趕緊解釋道：「本來我二人都得手了，可那海市蜃城卻殺出一人，逼得我二人不得不倉皇逃離啊！」
「海市蜃城？」
聽到這個名字，滅世老人眸光閃動，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和洶湧恨意。
「能讓你們怕成這樣的，也隻有一人了。」
「就是他！」
魔陽童子咳聲道：「就是那個人族陸雲河，他從海市蜃城中殺了出來，隻怕會回來尋仇啊主人！」
「尋仇？」
滅世老人滿臉殺意：「他也配？把我女兒害成這樣，他若敢來，本座就打得他魂飛魄散！」
啪啪啪！
話音剛落，一陣掌聲從天地間響起。
「誰？」
魔陰魔陽瞬間起身，滿臉戒備地看向身後的無盡深淵。
哭魂崖乃是重地，有重兵把守，尋常人絕不可能悄無聲息地來到這裡。
深淵之上。
隨著一陣空間波動泛起，五道人影隨之浮現。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婦女，她身形飽滿，肌膚雪白。身上雖然沒戴什麼首飾，卻顯得雍容華貴，給人一種不可冒犯之感。
在她身後，還跟著四名氣息兇悍的魔族。
他們全身籠罩在堅硬的甲殼之內，看上去就像是四隻人立起來的魔蟲。
見到這個陣容，魔陰魔陽兩人也瞬間認出他們的來歷。
「災厄母皇？」
「大膽，誰允許你們闖來的？」
災厄母皇微微一笑，手腕翻轉間，一股秘力便湧向魔陰魔陽二人。
霎時間，魔陰和魔陽便死死捂住脖子，臉也被憋成紫黑色，顯然是遭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滅世老人，你這兩條狗喜歡亂叫，我幫你管教管教，你不會生氣吧？」
「哼！」
滅世老人冷哼，將魔陰魔陽二人護到身後。
他手一揮，災厄母皇身後四名魔族，也瞬間被拍飛，身上堅硬的甲殼都被扇出道道猙獰裂痕。
做完這一切，他才淡淡開口道：「你身後這四隻蟲子也是無禮得很，敢站在老夫頭頂，我也幫你教訓教訓。」
「你！」
災厄母皇一聲冷哼。
「老東西，你是想撕破臉皮，跟我開戰嗎？」
「那又如何？」
滅世冷人冷聲道：「墮神沙海和咒怨銅城本就不合，你巴不得我早點死，又何必來此惺惺作態？要打便打，不打就滾！」
「呵……」
災厄母皇微微搖頭：「多少年了，還是那個臭脾氣！行了，今天我特地前來不是為了打架，隻是想找你做場交易。」
滅世老人微微挑眉。
「交易？」
滅世老人冷笑出聲。
「這世事還真是好笑，你我之間明爭暗鬥了這麼多年，手底下死傷無數！老夫還是第一次知道，你這頭災厄母蟲還能跟我做交易！」
災厄母皇的本體便是一隻恐怖的魔蟲，他這句話明顯是在譏諷對方。
「為何不能？」
災厄母皇伸了個懶腰，半倚在虛空中，也不生氣，平靜道：「你我爭鬥，不過是為了些許資源，還未到生死相向的程度。隻要籌碼足夠，有什麼事情是談不了的。」
「籌碼？」
滅世老人來了些許興趣，隔空一握，一片崖壁被他取下，凝成一方石椅，兩尊石座。
「那我倒想看看，你咒怨同城究竟願意付出什麼樣的籌碼，又想從我這裡拿走什麼。」
災厄母皇款款走下虛空，選了一尊石椅坐下。
茶香散開。
她舉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交易且不急，咱兩倒不如先拉拉家常吧！許多年了，自從你我各掌一方後，見面就再也沒有這麼平靜過了。」
提起往事，滅世老人的神情也緩和了幾分。
回眸望向洞府時，眼神中還是會閃過一絲哀傷。
災厄母皇往裡瞥了一眼，開口問道：「還沒找到她的神魂？」
滅世老人無奈搖頭。
「沒有，整個葬神淵我已經尋遍了，始終未曾找到她的神魂氣息。」
災厄母皇皺眉：「興許……她的神魂不在葬神淵呢？」
「誰知道呢。」
若是以前，他一定會反駁說，楚蓉霏的神魂隻能在葬神淵。
可苦尋無果後，他也開始懷疑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