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姐和王桂芝的這番話,卻被正準備串門的習婆子聽的一清二楚。
習婆子看着宋大姐抛開,王桂芝家裡的大門還沒有關,她就進屋子,一臉促狹的笑意。
王桂芝看到習婆子進來了,忍不住問道:“習阿姨,你找我有啥事啊?
”
習婆子笑笑,之後又對王桂芝說:“你們倆啊,之後可算是有事了。
”
王桂芝也不明白習婆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皺起眉頭,直接問道:“習婆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
習婆子也不解釋,隻是搖搖頭,語氣頗有些幸災樂禍:“你們兩口子可是攤上事了,以後你一定也會後悔的。
”
說完,習婆子就起身離開了王桂芝的家。
習婆子這番沒頭沒腦的話,讓王桂芝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她思索了半天都沒弄懂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索性王桂芝就不去管了。
這天李永昌晚上回家的時候,特地叫住了王桂芝:“媳婦兒,我有事要跟你說。
”
“啥事兒?
”王桂芝還以為是什麼家長裡短的小事。
“跟那個菜地和房子有關,”李永昌歎了口氣,問道,“剛才宋大姐跑過來找我,不是孟波他們一家子從六号門搬走了嘛,她尋思着趁新的一家沒有搬進來的時候先住一段時間再用六号門的菜地去種點菜,說是你同意她這麼做的。
”
王桂芝聽了頓時十分驚訝:“我都不知道我曾幾何時同意過,我又不傻,我又沒有什麼權力來決定這六号門的分配,這都是公家的,我怎麼會同意呢?
”
頓了頓,王桂芝又回道:“再說了,這六号門的地現在被蘇念真和習婆子給分掉了,咱家之前的地給了鐘雅她種,結果鐘雅不是還和習婆子鬧出矛盾來了嘛!
我自己都親身經曆過這樣的事情,我怎麼會再去摻和進去?
我是嫌自己太閑了嘛!
”
李永昌聽了王桂芝的話,又覺得奇怪起來:“真不是你說的?
那這宋大姐怎麼跟我說是你同意的?
她為什麼要跟我撒謊?
”
王桂芝想到是宋大姐自作主張的,頓時心裡有點舒服,她埋怨道:“害,還不是這宋大姐想多種點菜嘛!
這麼簡單的事情你也看不出來啊。
還好我跟你說清楚了,不然要是到時候上頭發現怪罪下來,我可就成這背黑鍋的了。
”
李永昌見到王桂芝一臉的不滿,也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摟在懷裡好一陣安慰:“好了好了,别生氣了,她們家困難我們還是得幫忙的,朱連長救過我的命,就憑這件事我們也要幫忙照顧一下。
媳婦兒你最善良了,别氣了别氣了。
”
王桂芝被李永昌這麼一安慰,心裡舒服了一點,嬌嗔道:“你啊,以後什麼别人說壞主意是我出的,你都别信,我哪有這麼笨拎不清的?
”
李永昌連連點頭,之後他又說道:“宋大姐她跟我撒謊,一定是因為家裡特别困難。
她那麼想種地,難不成是家裡的地太小了?
要不這樣吧,媳婦兒,我們把我們家的兩塊地送給她們算了。
”
王桂芝剛好轉的心情,聽到了李永昌的話,又瞬時間跌到了谷底,她皺起了眉頭,說道:“兩塊地都給?
給了宋大姐,我們家以後吃啥?
”
“我們家不是條件好一點嘛,要不就去超市買點得了。
”李永昌又勸起了王桂芝。
王桂芝冷笑了一聲:“我之前還對她說能借她一塊地去種種,你倒是好,直接把我們家的地給送了出去,你可真大方啊!
當初不是你要種地的嘛,怎麼現在還不想幹了?
超市裡的那點蔬菜有多貴你知道嗎?
過年期間那是特殊,而且我賺了不少的錢,真要天天吃那超市裡的菜,你猜猜這一年得花多少錢啊?
”
“永昌,我倒是沒想到你這麼大方,你說要送我們家的地,也不行,要不把我們家的房子也給送過去吧!
孤兒寡母的多可憐啊,你說是不是!
”王桂芝的一連串話如同機關槍一樣說個不停,她是大學生文化高,口齒又伶俐。
李永昌見自己勸了一番沒有得到王桂芝的同意了,他隻能放棄送地的想法了,李永昌想了一會兒又說:“那這個就算了吧,隻是朱連長畢竟救過我的命,其餘的事情,我們還是能幫忙就盡力幫忙吧。
”
王桂芝也想着到底是朱連長救過自己男人的命,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隻是自從李永昌幫過宋大姐後,宋大姐卻像個狗皮膏藥似的黏上王桂芝他們家了,還賴着不走。
宋大姐是有什麼事就來找李永昌,甚至屋子裡進了蟑螂都第一時間去找李永昌讓他把蟑螂給弄走。
要知道這東北的蟑螂就一點點的大,還不會飛,哪像南方那樣惡心呢。
這種蟑螂,直接一脫鞋甩過去就行了,可這宋大姐偏偏要找李永昌幫忙。
王桂芝是看在朱連長救過李永昌的份上,也是能幫得就幫了,平常東西也是有什麼好的給她們家捎一點。
可是王桂芝不太喜歡宋大姐的那副模樣,每次宋大姐過來找李永昌幫忙,這些事情都特别小,有幾次王桂芝甚至都想開口說她了,但是每次宋大姐感覺到王桂芝的不滿,都會柔柔弱弱地掉下幾滴眼淚,說要給他們下跪。
王桂芝明白這肯定不行的,就沒辦法隻能讓李永昌過去幫忙了。
宋大姐每次得到王桂芝的同意,又會高興起來對她假惺惺地說幾句好話。
王桂芝是十分厭煩她這幅樣子,有事就哭,沒事了都不會跟自己打個招呼。
王桂芝最後還是把菜地給宋大姐種去了,王桂芝看着自己地裡快要收獲的一批蔬菜心疼不已,覺得自己這些菜都是白種了,而宋大姐看到那些菜也是十分高興,每天都按時去澆水,期盼着它們能快點收獲。
蘇念真去王桂芝家串門的時候,特意提到了這件事:“桂芝,你男人最近和那宋大姐走的有點近了,這是不是影響不太好?
我覺得你還是稍微警惕一點吧,這宋大姐到底也是寡婦,所以……”
蘇念真的話沒有說完,但是王桂芝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王桂芝倒是不放在心上,她笑着對蘇念真說:“真真啊,你可是太高估了這宋大姐吧。
别的不說,就我這幅模樣,我男人會去出軌搞什麼小三嘛?
雖然比我好看的是有,但這宋大姐明顯不在這個範圍之内啊,你看看她那副樣子!
”
王桂芝這話說的不假,也不是她自吹。
這家屬院裡的女人,雖然姿色各有不同,但這宋大姐長相也太過于普通了,放在人堆裡都不起眼的那種,而且宋大姐也不會打扮,可能每天忙着幹活身上亂糟糟的,也沒有什麼所謂的寡婦特有的“風韻猶存”,看上去也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鄉下婦女而已。
“哎喲,我這不是提醒你嗎?
”蘇念真笑了笑,想到宋大姐的确外表不咋的,“你還是小心點比較好,這男人不看臉的也不是沒有。
”
“你也别太替我擔心了,”王桂芝笑着給宋大姐解釋道:“說實在的,我婆婆收拾的都比她好多了,看着還比她有休養。
永昌這人我也清楚得很,他斷然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他肯幫這宋大姐的忙,全是因為宋大姐她丈夫朱連長,生前救過我男人的一條命!
”
蘇念真最後還是忍不住勸道:“桂芝,不是我說别的,雖然你很信任李永昌,但是這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而且我看你也天天給她們家帶好東西的,我說句實在的,不要總是做好人。
不然你萬一哪一天不做了,别人反而還會過來指責你。
幫人是你的情分不是本分。
都說什麼升米恩鬥米仇,你可千萬别養出個仇人來!
”
王桂芝一聽蘇念真的話,又猛然想起了之前習婆子對自己沒頭沒腦的那幾句話,她現在這才反應過來,這習婆子大概也是在提醒自己,雖然她多多少少有看笑話的心态。
這宋大姐,難道真的不如自己想的那麼好嗎?
王桂芝之前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現在想來卻是不寒而栗。
的确,她除了幫幫宋大姐外,幾乎跟宋大姐沒有什麼特别的交流。
每次宋大姐跟自己唠嗑家裡長家裡短的,基本上都是宋大姐在哭訴自己家有多麼慘的。
王桂芝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其實一點都不太了解宋大姐的為人,宋大姐性格怎麼樣,是否表裡如一,她的名聲到底怎麼樣,周圍又都是什麼樣的人。
王桂芝一概都不清楚。
王桂芝抿了抿嘴唇,又問道:“真真,那宋大姐到底為人怎麼樣?
”
蘇念真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我也不是她朋友,她之前都住在另一個院子裡的,我們之間也沒什麼過多的交流,不過。
”
蘇念真頓了頓,擡起頭來對上王桂芝的目光,蘇念真的眼裡充滿着嚴肅:“不過那個家屬院的人,嘴都特别的碎,你還記得那個之前漫畫書和造謠商店騙人的那個女的嗎?
”
王桂芝點了點頭,她對這兩件事情印象特别深,這個女人确實是有點問題的。
蘇念真東張西望了一下,随後把嘴湊到王桂芝的耳邊:“我不清楚宋大姐的為人,但是宋大姐是住在和那個女人同一間家屬院的,兩個人關系好像還很不錯,你可得悠着點,那裡的人基本上都是些喜歡在背後嚼舌根的長舌婦。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
王桂芝聽了蘇念真的話,這才明白了點事情。
她朝着蘇念真擺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謝謝你,真真,我會小心的。
”
王桂芝聽了蘇念真的話,更也是有些擔憂了起來。
雖說這都是傳言,但是宋大姐住在那個家屬院是鐵一般的事實。
雖然說不必用個人的行為上升到群體,但是環境改變人不是沒有道理的。
那個家屬院的人嘴碎,人品也不太行,王桂芝覺得自己擔心還是很有必要的。
可王桂芝覺得要是真的找宋大姐對峙也不太好,畢竟這也不過是閑話而已,不一定是真的,更何況宋大姐現在沒了男人可憐着呢,要是跟她說了,難免自己會傳出個什麼欺負烈士家屬的謠言,這時候想澄清都難了。
人們總是格外同情弱者的,尤其是宋大姐這種女人。
時間又過得飛快,一轉眼又是一個夏天。
王桂芝這一天如同往常一樣,在自己家裡高高興興地對着太陽寫着稿子,有時候又逗逗自己的平平。
平平出生也快一年了,最近都開始學說話了。
平平現在能對着王桂芝喊“媽媽”了,這可把王桂芝樂壞了。
她時不時地就去跟平平說說話。
而現在平平連李永昌都不理,隻會喊媽媽,李永昌為此也是很吃味,覺得自己孩子隻會叫媽媽而不會叫爸爸。
王桂芝正在逗孩子的時候,聽到外邊有人喊她的名字,還挺大聲的。
王桂芝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急匆匆地跑到院子裡,卻看見一個女人戴着一副墨鏡靠在車上。
女人的頭發給時髦地燙了個卷,還染成了淺棕色。
她的皮膚又特别白皙,臉上還帶着一點點活潑可愛的雀斑。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墨綠色的絲綢襯衫,襯衫的下擺給打了個結,露出了一段腹部,腹部一點肉也沒有,顯得身材更加凹凸有緻。
女人的下裝是一條黑色寬松的闊腿褲,更把她整個人的氣質給襯托出來了。
她的腳上還踩着一雙高跟鞋,更顯得她整個人特别的高挑。
這個女人就是林豔梅,她從國外留學了四五年,也終于回來了。
現在國外特别先進又開放,林豔梅也耳濡目染的。
她的打扮放到後世也很潮,更不用說這個基本上都是穿的特别樸素的家屬院了。
别人都好奇地看着林豔梅的打扮。
林豔梅的穿着打扮很西式又開放,别人都忍不住議論了起來。
“這誰的親戚啊?
怎麼露着個肚臍眼?
不怕竄稀嗎?
”
“真的是親戚嗎?
我看上去倒像是個外國人,不會是什麼别國來的間諜吧!
”
“這女的穿的也真騷,穿這麼少也不怕别人偷摸你啊……”
林豔梅身材好,穿着也大方新潮得很,有些女人就開始忍不住對林豔梅嚼起舌根來了。
林豔梅卻毫不在意他們的言論,她知道别人都不過是在嫉妒自己而已。
林豔梅穿着打扮也受到了西方的影響,她覺得穿衣隻要舒适隻要自己喜歡就好了,别人也管不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