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芝對于宋大姐說的話也不敢全信,萬一又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謠言呢?
王桂芝遭遇過這種事情,也不敢跟别人說,都自己咽進了肚子裡。
她告别了宋大姐之後,回去又仔細把宋大姐所說過的話給想了想。
王桂芝覺得,如果真是按照宋大姐所說的,那麼她身邊有一個人,又是特别的可疑。
李永昌回家之後,王桂芝把今天宋大姐跟自己說的事情,給告訴了李永昌。
“老公,之前我倆不是懷疑你沒升職是被人穿小鞋了麼?
”王桂芝直接開門見山。
“對啊,不過這件事也隻是懷疑,最近鄭飛也被調動了……哎。
”李永昌點了點頭,又想到了什麼,長歎了一口氣。
王桂芝自然是清楚他覺得自己沒有被調動很過分,她就繼續說道:“今天宋大姐跟我說了這件事兒,她說當初上頭做了次民意調查,結果有人說我們家的壞話。
說我什麼崇洋媚外,整個人鑽錢眼子裡,處處擺出一副資産家的嘴臉,這才連累你沒有升職的。
”
王桂芝其實也覺得自己可能某種程度上害了李永昌沒有升職,王桂芝一開始是有點愧疚的,但是她後來想到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要被人污蔑成這樣子。
錯不在自己,而在那些搬弄是非的人的身上。
王桂芝也就想通了。
李永昌聽了王桂芝的話,瞬間覺得自己這麼多年也是白活了。
最近發生的事情,真的是徹底颠覆了李永昌的人生觀價值觀。
李永昌原以為自己隻要事事都做得好,腳踏實地的,不說别人會誇自己吧,肯定别人是刺兒都挑不出來的。
而現在,李永昌沒做過的事情,被人給污蔑了出來,甚至連自己的老婆都牽扯其中。
李永昌原本以為軍隊算是最質樸最沒有勾心鬥角的地方了,現在想想其實隻要有人,哪裡都會有勾心鬥角的,哪怕是看上去光明磊落的部隊。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李永昌現在做事都處處小心,格外謹慎,生怕被人抓了把柄。
李永昌覺得現在自己這幅模樣,倒是有點以前運動裡,人人怕被批鬥而特别小心的味道了。
李永昌細細想了一遍,最後又開口對王桂芝說道:“媳婦兒,這件事兒先不提,你以後也别跟那宋大姐走的太近,點到為止就行,太親近了也不好。
”
王桂芝倒是有些奇怪李永昌為什麼會這麼說,忙問道:“為啥啊?
你之前幫忙不還是幫的很勤快的嗎?
怎麼現在要我離她們家遠一點啊?
”
李永昌也不想細說:“也沒什麼,就是讓你警惕一些比較好,這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我不好評價,隻能讓你離她們遠一點。
”
李永昌原本是看在朱連長救了自己命的份上,才處處幫襯着宋大姐。
但是李永昌和宋大姐一接觸下來,發現宋大姐并沒有因為朱連長的離去而悲傷。
她哭也隻是因為朱連長不在,沒人可以養活她們了。
當初朱連長噩耗一出的時候,宋大姐差點哭得暈倒在地。
當時候的李永昌還以為宋大姐和朱連長之間是伉俪情深,宋大姐是在哀痛自己男人的離去。
可漸漸的,李永昌卻發現,宋大姐其實沒有那麼的悲傷,隻不過她次次把朱連長的死挂在嘴邊,就是想讓别人同情自己。
現在這麼長一段時間過去了,宋大姐也沒什麼反應,看上去也不像是特别思念朱連長的樣子。
每次宋大姐一提到朱連長,也不過是挂在嘴邊,但行動上一點都沒有體現出來。
不僅如此,宋大姐每次要找李永昌幫忙的時候,張嘴就是自己如何如何的慘,自己的男人早早去了,還得養活女兒。
好像朱連長在宋大姐的眼裡,也不過是個工具而已。
更何況,宋大姐連找自己忙的小事都要提一嘴朱連長,似乎李永昌就該什麼事情都幫着她,不然就是對不起朱連長似的。
确實,朱連長是救過李永昌的命,但凡事都有個度,要是處處把朱連長當成救命草一樣搬出來,李永昌肯定是不樂意的,
不僅如此,宋大姐最近也是更加得寸進尺,什麼事情都要找自己幫忙。
李永昌覺得自己做的已經很好了。
賠償金,他到處東奔西走,幫宋大姐要到了;工作,他也托了關系,幫宋大姐找到了一個廚房打下手的。
更不用說,他們家自己的地,都給了宋大姐。
不光如此,這朱藝天天來王桂芝他們家看書,好像一副很認真的樣子。
原本李永昌也以為朱藝這個女孩,肯定會更加體諒自己的母親,起碼學習能搞好一點。
結果他偶然間才聽說,朱藝考試是次次都倒數第一,一點都沒有照顧自己母親的意思。
王桂芝聽到李永昌這麼一說,覺得自己确實是心也太大了,一點防備沒有。
王桂芝覺得自己從上輩子回來,過去自傲了一些,仗着自己能知道些後來發生的事情,而且仔細想想,王桂芝也不過是知道自己家到底有哪些人對自己不好的,對外人根本一點防備沒有。
王桂芝心想,還好霍祥的品德說得過去,這要是換成了别人,說不定自己被騙的褲衩都沒有了。
王桂芝在思考着,李永昌同樣。
李永昌也在思索,到底自己一個人,是擋住了誰的道路。
他希望從這件事情上,能找出來到底是誰對自己有意見,到處針對自己。
王桂芝越想越覺得自己做的也過分自打了,她想想自己重生以後,總是仗着自己有些原件,什麼事情也都沒考慮那麼多。
王桂芝總以為這事情過了就好了,總會有辦法的。
現在王桂芝看來,有些事情是不能一味退讓的,否則自己要是被賣了還能為人家數錢。
王桂芝又佩服起蘇念真來,蘇念真不像自己有金手指,而她整個人就是獨立自主自強的。
蘇念真也想着法子掙錢養孩子,從來不會靠别人。
她的腰杆更是挺的比一般人要直。
而也正因為如此,她在家中,丈夫也對她特别的好,都是平等相處的。
更不用說蘇念真的閨女了,蘇念真不僅自己能掙錢,孩子也教的好,特别懂事大方。
王桂芝是不願意看到蘇念真成為背後那個針對自己的人。
王桂芝琢磨了一陣,又開始跟李永昌商讨起來:“我們這個院子總共六戶人家,而隻有我們院子裡的人,才會知道我們家到底做了什麼的。
我們還是來排除一下比較好。
”
“習婆子不太可能,她雖然成天陰陽怪氣的,但是她想做什麼,心思都放在面孔上,很容易就能看穿的,而且他們家也就那樣,她男人也不太可能升職。
”王桂芝首先排除了習婆子。
她頓了頓,又說道:“鐘雅的話更不可能了,豔梅是在鐘雅走之後才過來的,按照我們的懷疑,這之前舉報我們的人,和現在傳謠言說我是賣國賊的人是同一個,她不可能還在這裡說。
而且鐘雅也是有那賊心,沒那賊膽的。
她也清楚要是事情敗露下來,她肯定會被孟波揍的。
”
“那方可欣?
她不是舉報過我們一次,你還跟她吵過架嗎?
”李永昌又想到了方可欣。
王桂芝一開始卻是也懷疑過方可欣,但是王桂芝現在搖了搖頭。
“不可能是方可欣的,雖然她上次舉報了我們,但是我們都扒出來舉報的人是她了,她要是再一次舉報,反而會顯得自己更加可疑。
再說了,方可欣都跟我吵一架了,她現在對我也是愛理不理的,直接表現出在臉上,不像是背後偷偷使壞的。
而且我們家店裡的那個大彩電也是被她買走的,按照謠言的内容來說,這大彩電還是外國的東西,她買了不也成支持我的了?
”王桂芝分析得頭頭是道。
李永昌覺得王桂芝分析得很有道理。
而現在,就剩下蘇念真和朱歌妃連個人了。
“媳婦兒,現在還有兩個人,你能清楚到底是誰的嫌疑比較大嗎?
”李永昌問道。
王桂芝猶豫了一下,随後搖了搖頭:“抱歉,蘇念真和朱歌妃這兩個人……我排除不了,但是我情感上覺得蘇念真不像是那樣子的人……”
朱歌妃和蘇念真,又到底會是誰呢!
然而,兩個人又同一時間想到了一個人:“鄭飛!
”
鄭飛是朱歌妃的老公,也是升職的事件裡,第三個升了職位的。
蘇念真的老公根本都沒有升職,所以這麼一看下來,倒是朱歌妃的嫌疑最大了。
王桂芝有些不敢相信:“朱歌妃……難道真的是她?
可是我根本看不出來啊,平時朱歌妃對我也是無話不說的,我們倆還經常約着一起買菜,她看上去……不像是那種人啊。
”
李永昌也是明白王桂芝的意思,他皺着眉頭說道:“媳婦兒,你不能隻看表面。
我們這個院子裡,獲益最大的,不還是朱歌妃他們家嗎?
”
王桂芝歎了一口氣,她有種被背叛的感覺:“如果真的是朱歌妃的話,那我肯定會特别難受……我對她,比對蘇念真還好,我有什麼好東西也會給她家送過去,她看上去真的不像是那種人……”
王桂芝現在還在替朱歌妃說話,可想而知朱歌妃跟王桂芝的關系有多麼的好了。
李永昌揉了揉他的頭,給她分析道:“媳婦兒,這朋友不能隻看表面。
如果她隻跟你說好聽的話,你當然會覺得她人還是不錯的,肯定不知道她背後到底什麼樣子。
而且朱歌妃和你之前經常接觸,她肯定是更對你了如指掌,知道你家裡的事情的。
”
李永昌頓了頓,又想到了什麼,連忙跟王桂芝說道:“而且你也清楚,外邊對朱歌妃的評價都還不賴,别人看她挺老實的樣子,肯定也會覺得她說的話是真的。
”
這也确實是這樣的,朱歌妃的評價大概是他們院子裡最高的。
她和他老公鄭飛兩個人,看上去都是格外的老實。
上次升職的時候,鄭飛升上去,也沒有什麼人懷疑他,都覺得鄭飛是應得的。
王桂芝無奈極了:“蘇念真她老公也是文藝部的,要是真的這麼說的話,也和我們沒什麼關系。
還是朱歌妃的嫌疑最重。
”
事到如今,王桂芝也能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也是真的明白了,這有時候和人交心,别人不一定會真誠地對待你,反而可能會暗地裡給你使絆子。
李永昌也是一番感慨:“唉,我也現在才明白,這做人啊是真的難,有的看上去老實巴交的,可能背後會推你一把。
”
王桂芝知道了朱歌妃可能是最有嫌疑的人之後,也沒有疏遠他們。
王桂芝還是不動聲色的,假裝和朱歌妃依然很親密的關系。
王桂芝這次留了個心眼,她試探着問朱歌妃。
然而,朱歌妃的反應,更是讓王桂芝心涼的特别徹底。
每次王桂芝跟朱歌妃講到李永昌的事情,朱歌妃神情都特别不自然,還有意無意地想要岔開話題。
而且朱歌妃也更是對王桂芝的家裡特别關心。
王桂芝一開始還以為自己是多想了,後來看到朱歌妃的反應,她才知道自己是真的被朱歌妃給欺騙了。
習婆子有時候還來王桂芝他們家串門,有意無意地透露出幾句,朱歌妃跟上面的關系很好,習婆子好幾次看到朱歌妃去找上面的人。
而這些事情一結合下來看,王桂芝和李永昌明白了,這個對他們家那麼友好的朱歌妃,就是暗中給王桂芝他們家使絆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