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也真是懂事,”樊秀曼想到自己親如親生女兒一般的王桂芝,也是歎了口氣,她疼愛地揉了揉王桂芝的頭發,“我像你這麼大年紀,也都是一天到晚出去玩呢,哪像你這麼早就開始賺錢了。
”
“媽,”王桂芝朝樊秀曼撒嬌道,她蹭了蹭自己的養母,“賺錢不好嗎?
這也算是我的一種興趣啊!
雖說錢不是萬能的,可是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現在這個世道啊,還是重男輕女的,如果我沒有足夠多的錢,我身為一個女的,也是沒什麼底氣的。
經濟獨立最重要嘛。
”
王桂芝畢竟是後世的人,她也知道後世就算女人的生活比現在好了一些,也隻是好了一些而已,對女性的刻闆印象還是存在的,甚至還有人覺得現代女性沒有以前的女性來得好。
大多數男人都想要的是聽話乖巧的女人,把她們當做取樂的寵物,而真正尊重關心女性的正常男性,也是少之又少。
而李永昌就是其中一個。
樊秀曼也王桂芝有着比同齡人更為成熟的心思,也對她越發可憐了起來。
如果王桂芝幾年前沒有跟着王農和趙慧秀回家,她現在會是什麼樣的呢?
是内向喜歡獨處,還是驕傲任性如同一個小公主一樣?
雖然現在的王桂芝已經夠好的了,懂禮貌能掙錢還特别孝順,但是樊秀曼還是後悔自己曾經沒有挽留住王桂芝。
現在再完美,都是經曆過了那麼痛苦的幾年。
這種由痛苦而塑造出的堅韌的性格,樊秀曼甯可不要。
她甯願王桂芝長成一個天真不谙世事的驕傲任性的小公主,也不想讓她遭受那些年的痛苦與磨難。
這應該也是所有正常家長的想法了。
樊秀曼又想到王桂芝現在每個月能拿到的錢,已經比普通人高出不少了,算是可以自給自足,獨立自主了。
而王桂芝也是心有所屬,跟李永昌也是十分恩愛。
樊秀曼也算是放下了自己的擔心,這孩子什麼都好,就連操心也比别人家少了不少。
“罷了罷了,你現在這樣,媽媽我也算是放心了,”樊秀曼又想到了什麼,叮囑道,“不過你還是小心好,這世道雖然好人多,但是壞人也不少。
俗話說得好,防人之心不可無。
你也得小心提防着别人,不然以後受傷的隻會是你。
”
王桂芝點了點頭,她也知道樊秀曼是為了自己好:“媽,你放心,我肯定會記得的,隻有你們這些真正對我好的,我才會完全信任。
”
王桂芝覺得自己開始要攢錢了,畢竟這自己的親生父母趙慧秀和王農都知道了現在養父母家的住址,要是哪天她再有想要錢的心思找上門來鬧養父母,她也能有點底氣,至少能把他們想要的禮金給他們。
而現在,王桂芝可憐的錢包裡連三四千都沒有,更不用說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天價禮金了。
也不知道趙慧秀是怎麼想的,居然要了那麼高的禮金。
甚至比上一世還高得多的多的多。
反正王桂芝是沒見到哪個鄉下女孩成親,要了那麼高的禮金的。
這人家再有錢,也不能這麼造啊!
王桂芝決定自己的首要目标,就是把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的禮金攢齊。
回到屋裡,樊秀曼給李昊強說着王桂芝的事:“孩子他爸,你覺得現在桂芝怎麼樣啊?
我總擔心那戶人家會再過來騷擾桂芝的,唉,這孩子也是挺可憐的。
”
與樊秀曼的憂愁不同,李昊強卻是對王桂芝比較有信心,他開始安慰自己的媳婦兒道:“秀曼你也别想太多,這桂芝這麼多年她也不是一個人挺過來了嗎?
肯定會有辦法的,而且啊,這孩子現在這麼要強,斷是不會被人輕易欺負了去。
就算被人欺負了,我們也還在呢,肯定會護着她守着她的!
”
樊秀曼聽到李昊強安慰自己的話,也算是放心了不少,她之前一直擔憂着王桂芝,現在也覺得一定要相信自己養女,相信她有能力去解決這些問題。
與李昊強家這裡的溫馨不同,趙慧秀那邊,好好的一個年,卻是被王桂芝的一場戲給攪黃了。
趙慧秀本來打算馬上把彩禮弄到手的,畢竟家裡的錢也一直被他們揮霍,而現在他們還有的積蓄也所省不少了,再接下去,他們一家人就要坐吃山空了!
無奈之下,趙慧秀也能出去賣點肉夾馍和米酒什麼的。
不過她隻會做這兩樣東西出去賣,肉又放的特别少,米酒還是摻了水的。
她的性子又急,還容易跟人吵架,這附近的都知道買他家絕對不劃算,而别人看着賣肉夾馍和米酒也挺賺的,也不知道從哪裡偷學的,也開始像模像樣賣起了肉夾馍和米酒,雖然他們做的沒有王桂芝做的好吃,但絕對比趙慧秀的好吃和實惠,而且他們态度還好,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責怪别人罵起顧客來。
久而久之,大部分人看到趙秀慧過來,理都不理。
那幾個賣肉夾馍的也賺得不少,而且還嘗試開發出新品,有的還附帶賣其他東西比如豆腐腦、烤雞烤鴨、燒鵝什麼的。
這裡也漸漸變成了一個小吃攤子,但無論趙慧秀是在最熱鬧的時候過來,還是在人不那麼多的時候過來,都沒什麼生意。
更何況趙慧秀賣肉夾馍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今天賣過了,隔天或者大後天就躺在家裡休息。
趙慧秀說是說要給家裡補貼點家用,但這一兩個星期下去,反而沒什麼進賬嗎,甚至還虧了不少。
而這一天,趙慧秀正在家裡閑着,看看電視睡會兒懶覺什麼的,卻聽見外邊出來汽車的喇叭聲。
“誰的車啊!
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趙慧秀忍不住大聲叫嚷道。
趙慧秀的心情也是煩悶得很,她還在為錢的事而發愁呢!
然而,她擡頭從窗戶裡看過去,卻發現在後院踢球完的王炎斌,像是看到了什麼似的,停下了踢球的行動,反而卻是朝着那裡跑了過來。
難道是有客人來了嗎?
難道是霍家的人?
趙慧秀忍不住猜測到,不過随後她就放棄了這可看起來愚蠢至極的想法。
畢竟上次王桂芝鬧的事情可大了,穿得髒兮兮出來裝出一副沒啥見識沒啥文化的樣子不說,還故意叫錯霍祥的名字,讓霍祥很沒面子,更何況王桂芝後來還放了他們霍家的鴿子,讓他們在大冷天裡白白等了很久。
趙慧秀并不覺得霍祥會看上王桂芝。
而霍祥上次問王桂芝的養父母的地址,趙慧秀還以為他是真看上了王桂芝,激動不已,結果到都來也沒什麼音訊傳出來。
趙慧秀還以為他隻是去找王桂芝的麻煩了。
畢竟要換做自己,趙慧秀也肯定會這麼幹的。
而這時,王炎斌的聲音卻是傳了過來:“媽,你快過來!
有客人來了!
”
趙慧秀皺起眉頭,她正是煩心的時候呢,也不知道是哪個不會看臉色的蠢親戚過來了。
“真要命,平常怎麼不見這些蠢東西來得這麼勤快啊?
”趙慧秀一邊嘀咕道,一邊慢慢吞吞、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出去。
然而讓趙慧秀沒想到的是,這來的人,就是剛剛她想的霍祥!
而霍祥穿了一身新式西裝,洋氣得很,腳上踩着一雙鳄魚皮的皮鞋,更像是個成功人士。
霍祥的手裡還拎着大包小包的,趙慧秀探頭看了一下就知道,那些東西并不便宜。
趙慧秀連忙跑了出去,臉上還挂着谄媚讨好的笑容:“這什麼風把您給吹過來了?
你快進你快進,這天冷着呢,我去給你泡杯熱茶。
”
她一臉殷勤的樣子,跟剛剛蝸牛似的還抱怨嘀咕嫌棄的自己,完全是兩個人。
趙慧秀完美诠釋了什麼叫做“翻臉如翻書”。
“不用了不用了,”霍祥連忙拒絕道,他看出了趙慧秀的阿谀奉承,又解釋道,“我是來拜年的,這麼晚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
“這哪有的事?
”趙慧秀的目光卻一直放在霍祥手上的禮物上,“你人來了就好,這也太客氣了吧。
”
要是王桂芝在這裡,她肯定會當場愣住。
誰能知道原本無論對誰都是叫叫嚷嚷、嫌棄的趙慧秀,居然也有講禮貌的一天。
雖然這是她裝出來的。
而霍祥卻是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屋子,他上次來得太過于匆忙,還沒好好看。
王家的房子看起來也是挺破破爛爛的,也是因為年代久遠了,這房子還是王農徒手建造起來的,他啥也不懂,隻會亂堆牆磚,這審美也自然是差得很。
原本潔白的牆面已經是灰蒙蒙地一層了,而且還有好幾個腳印,看上去倒像是王炎斌踩的。
院子裡也更是亂得不行,滿地都是什麼排洩物。
霍祥雖然上次隻是匆匆瞥了王家幾眼,但也知道上次絕對是沒有這次這麼髒的。
而上次王桂芝在,家裡整潔。
王桂芝不在,這兒就亂成了一團。
他心裡也頓時明白了幾分,覺得自己是真沒看錯人,這王桂芝也是能幹得很。
趙慧秀看霍祥過來,以為他是在找王桂芝,但是王桂芝不在這裡,她隻能找個借口搪塞了幾句:“你是來找桂芝的嗎?
哦不好意思啊,桂芝這孩子剛剛去她親戚家拜年了,這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
”
而霍祥也是知道趙慧秀是在說謊的,畢竟他剛剛從王桂芝的養父母家回來。
霍祥一大早就去王桂芝的養父母家送禮了,帶上的東西更是比手上的這幾份兒還要貴重,然而王桂芝看到他,卻對他說:“我們家用不着這些東西,你還是帶回去吧。
”
王桂芝拒絕了霍祥的禮物,但是霍祥并沒有放棄。
雖然李昊強和樊秀曼把他拒之門外,但他還是把那些東西放在門口就走了。
王炎斌卻是一直盯着霍祥開過來的轎車,他從沒見過這麼高檔的車,自然是心癢癢得很。
他倒也毫不見外,不把霍祥當外人,直接伸手問霍祥要車鑰匙:“這車借我開開呗。
”
霍祥雖然不喜,但還是把要是借給了他。
看到這一家人的樣子,霍祥也是對他們了解了不少,這一家人大概除了王桂芝,所有人都嗜錢如命,他就知道自己沒有白來。
畢竟霍祥決定用錢來讓王桂芝嫁給自己,這未來的丈母娘、老丈人還是有小舅子都那麼愛錢,自然是可以從錢這一方面下手。
王炎斌開車開了兩圈就回來了,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那麼爽過。
雖然王炎斌很任性,但他也知道分寸的,兜風了兩圈就回來了,生怕自己把車弄壞或者惹霍祥不高興。
霍祥看見趙慧秀也沒有招待自己的意思,就找了個借口要離開了:“阿姨,我現在就回去了,我還有事兒呢,等會兒還有個十萬的大訂單要去談。
”
趙慧秀聽到了“十萬”這個數字,也是被弄楞了好長時間,她沒想到這生意一談就是這麼多錢。
十多萬啊!
這能買多少烤鴨?
趙慧秀此刻已經在想象着,自己如果拿到十萬該怎麼花。
而王農也從外面回來了,他看着家裡擺了好些東西,愣了一下,又問道:“這是誰來過了?
怎麼帶來了這麼多東西?
”
王農可不記得自己有哪個親戚會有這麼多錢。
“是姐夫來過了。
”王炎斌搶着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