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天山蓮
塔慕環顧四周,看着面色愈發憤慨的南夷侍衛們以及門口那隻眼角上挑的小狐狸,薄唇淡淡繃緊了。
自以為是的獵人遇到了奸詐狡猾的獵物……這一局正如夏凜枭所說,他确實輸給了敢賭敢為的蘇染汐。
“不過是誤會一場,聖女何必如此大動幹戈?
”他重新坐回桌邊,無視了落櫻橫在面前的長劍,輕蔑一笑,“事情鬧大了,倒黴的還是這些卑賤的奴才!
本王是北蠻之主,還會怕了這些蝼蟻不成?
”
事關一國威嚴,這話着實激怒了落櫻一衆,現場頓時群情激憤:
“你說什麼呢?
就算是一國之主也不能如此狂妄自大,跑到他國大放厥詞,丢人現眼!
”
“真是北部蠻夷之地,民風彪悍不堪入目,對待友國聖女如此無禮還這般理直氣壯,簡直聞所未聞。
”
“大王在我南夷國土窮厲害什麼啊!
若非是大夏戰王失蹤,哪有你如今四處招搖的風頭?
聽說當初大王可是設計戰王不成,從大夏牢獄之中落荒而逃的?
”
衆人是被怒火沖刷了理智,看到塔慕不可一世的模樣就有些口不擇言,一時間越說越遠,都快把塔慕對戰夏凜枭這些年的底褲都扒幹淨了。
咔!
一個不妨,落櫻手中的長劍瞬間開裂,碎片飛向四周,眨眼間劃傷了不少激憤的侍衛。
落櫻臉色驟變,想要動手卻感到手腕間傳來一陣恐怖的劇痛,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别亂動。
”蘇染汐面色微微一沉,不動聲色地将落櫻拉到身邊,輕輕一搭脈頓時冷了眼神,“他震傷了你的筋脈。
”
“什麼?
”衆人頓時驚慌後退,警惕地看着面色冷漠的塔慕,沒想到他那輕描淡寫的一擊竟然有這麼大的威力。
落櫻的身手也不弱,剛剛甚至沒看到對方怎麼出手,就被傷得如此徹底。
太可怕了!
大家瞬間感到周遭的低氣壓像冰山一樣籠罩過來,讓人漸漸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不愧是能跟戰王拼争十年的強悍對手,這位北蠻王的氣場還真不是蓋的!
不過……
“怕什麼!
”蘭幽狠狠瞪衆人一眼,半步不退,“雙拳難敵四手!
北蠻王若是想在聖女殿大開殺戒,也要掂量一下後果……”
話音未落,外頭響起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很快,一隊勁裝侍衛魚貫而入,有序地站在塔慕身邊,看似漫不經心地排布,卻不動聲色地以蘇染汐為中心,悄然将南夷侍衛包圍其中。
若塔慕要動手,衆人無處可逃。
蘭幽和落櫻第一時間護在了蘇染汐左右,面色冷峻嚴肅。
“北蠻王,你竟敢帶私兵進入聖女殿作亂,到底是何居心?
”蘭幽沒了剛剛的氣場,對無賴又強勢的塔慕有了新的認知,心裡卻沒底了。
如果塔慕真的蠻不講理,非要劫掠聖女,那麼聖女殿怕是等不到王上派人來援就要一敗塗地了。
該死的。
之前都是她太過掉以輕心,以為這位北蠻王真是來向王上賀壽,順便來見故人……
沒想到,這個人也許一開始就沖着聖女來的。
縱然兩人當年的龃龉過往她并未目睹,卻也在情報之中知曉得七七八八——塔慕對聖女的心思,絕對不單純。
塔慕嗤了一聲,“真是條聒噪的狗!
拖出去,别耽誤本王跟聖女叙舊。
”
話音一落,立刻有侍衛将蘭幽拖了出去,其他人想要反抗拔刀,立刻被塔慕的侍衛橫刀攔下,戰意一觸即發。
“保護聖女!
”
一時間,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蘇染汐眯了眯眼睛,有些摸不透塔慕的來意,但也不想因為自己出現無故傷亡:“北蠻王這是要迎難而上,公然對抗南夷了?
”
“本王說了,隻是與故人叙舊。
”塔慕的眼神又柔和了幾分,“如果聖女不想看到無謂的傷亡,就讓他們下去吧。
”
他微微側身,眼神落在蘇染汐身上變得諱莫如深起來:“我手裡有你想要的東西,你不想再跟我談談條件嗎?
”
蘇染汐擰眉:他果然是帶着天山蓮來的!
見她短了氣焰,塔慕擡眉一笑,語氣卻極冷,帶着強勢的命令:“還不趕緊下去?
都等着找死嗎?
”
“你……”落櫻氣不過,握着手腕上前一步,“北蠻王是把聖女殿當自家地盤了嗎?
”
塔慕的眼神一直高高在上:“你能奈我何?
”
“你!”落櫻就沒見過這麼蠻橫不講理的一國之主,這樣胡攪蠻纏和市井惡霸有什麼區别?
“落櫻,你先出去吧。
”蘇染汐忽然出聲,阻止了意圖拼命的小丫頭,微微搖頭,“北蠻國主是為王上賀壽而來,不會胡作非為的。
”
“聖女,他剛剛都……”落櫻還沒說完,塔慕身後的侍衛上前一步,直接蠻橫的拎着她的脖子就要往外扔。
蘇染汐皺眉:“住手!
”
“住手!
”與此同時,外頭傳來威嚴的呵斥聲,伴随着士兵們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很快,聖女殿内站滿了甲胄在身的兵将,個個威武冷肅,氣勢逼人,冷冷看着塔慕及其随侍。
“拜見王上。
”衆人連忙行禮,内心安定了不少:王上既然來了,就不會任由塔慕亂來了。
“王上,北蠻王實在過分至極,光天化日強闖聖女殿,意圖欺負聖女……”蘭幽立刻忿忿不平的告狀,言語間将塔慕刻畫成一個蠻不講理的急色流氓,聽得南夷帝擰緊了眉頭。
“北蠻王,這是何意?
”他攜着寵妃念姬進了屋,關切的眼神先落在蘇染汐身上,待看到她狼狽的模樣和含淚的眼眸時,頓時沉了臉,“聖女乃我南夷一國之寶,至關重要,豈容他人亵渎?
”
蘇染汐連忙抹了抹眼角:“王上,莫要動怒。
蘭汐一己之身受些委屈就罷了,莫要因此傷了兩國和氣。
”
剛說完,她忽然捂着心口,有些搖搖欲墜的蒼白模樣。
既然塔慕為尋夏凜枭而特意前來大鬧一場,還妄圖以天山蓮威脅,她也不好讓人白來。
以塔慕的脾氣,必然不會向南夷帝服軟。
待時機合适,她适當‘受辱暈倒’再讓人提出以天山蓮入藥,屆時塔慕這個罪魁禍首就算想脫身也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