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6章臉都打腫了
“阿爹!
阿娘!
我被欺負了!
你看我的衣裙都濕了,還髒了!
我還被人打了臉!
”
站在田埂裡,等了好一會兒的采白,看到一瘸一拐走來的林天瑞,與自己阿娘陳柳柳。
表情立馬一變,捂着紅紅的臉,眼淚一下子冒了出來,委屈可憐地看着兩人。
陳柳柳挺着大肚子走着,林天瑞一瘸一拐地扶着她往前走。
陳柳柳一身寬松的粉色衣裙,整個人粉粉嫩嫩的,臉上也塗了胭脂水粉,一片紅一片白,風韻十足,蓮步輕移。
當看到神色委屈的陳采白,陳柳柳滿臉的不耐煩。
林天瑞看到陳采白腫起來的半邊臉,微微皺眉,眼神微厲,“誰打的你?
”
大娃亦步亦趨地跟在阿爹和後娘的身後,看着自己的沾滿淤泥腳,沒有穿鞋,剛剛跑得急,踩到了一顆尖銳的石子,腳底被紮破了。
好像流血了,有些疼……
大娃聽到阿爹的聲音,微微擡頭,看着阿爹偉岸的背影,與一瘸一拐的步子,神情有些恍惚。
阿爹已經好久沒有好好與他說過話了……自從後娘進門後,半年前後娘懷孕了,阿爹更是沒再怎麼關心過他。
陳采白聽到林天瑞的問話,眼睛一亮,随即表情更是委屈,“是他們!
”
她轉身,伸手指着溪對岸,不遠處站着的母子三人。
陳采白看着甯夏的眼神,充滿了挑釁。
看吧,看吧,我阿爹來了,肯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甯夏微微挑眉,當看到最後邊站着的大娃時,又看了看林天瑞,有些意外。
沒想到,竟是這父子倆……
差不多兩年未見,大娃他爹似乎娶了個後娘。
甯夏視線落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婦人,以及她神情的不耐煩,落在低着頭,跟在最後邊的大娃身上,微頓。
似乎,這個後娘不怎麼好啊……
林天瑞看到甯夏的一瞬,也怔愣住了,神色一頓。
陳柳柳沒注意到林天瑞的表情,倒是看到了甯夏視線,看到甯夏那張年輕漂亮的臉,眼裡劃過不喜,出聲問道,
“便是你打了我們家閨女?
”
陳柳柳轉頭看向陳采白腫起來的臉,皺起眉頭,“你這婦人夠狠的,一個小女娃,也動手打!
瞧那臉腫的,心疼死我了。
”
她話裡話外皆是諷刺之意,說是心疼,卻是一點沒表現出來。
“娘!
我衣裙也是她們弄髒的,她們還把我推溪水裡,我衣裙全濕了。
”
陳采白見她娘沒有生氣,還幫自己說話,頓時覺得有望。
她那後爹,一直都聽她娘的話,她娘既然都開了口,那後爹肯定是聽她娘的。
陳采白氣焰又上來了,擡眼狠狠地瞪着甯夏。
林天瑞看着甯夏那張熟悉的臉,眸色微閃,忽而開口道,“小娘子,許久不見。
”
陳柳柳聽到扶着自己的男人,對着另外一個婦人打招呼,眼睛登時瞪圓了一些,偏頭看向林天瑞。
聲音有些尖銳,“你們認識?
”
林天瑞點了點頭,“之前認識,淩家娘子還幫過我和大娃一回。
”
那會兒大旱災,他又因為腿疾,掙不到銀子,帶着個孩子,餓了好些天……後來,是她的一籃子紅薯,救了他們一命。
算得上是救命恩人了……
甯夏面無表情,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因為林天瑞的一次好心之舉,甯夏送了他一籮筐紅薯,後來林天瑞又報答回來,幫了甯夏一回。
兩人誰也沒欠誰的,後面也沒有再交集。
陳柳柳一聽甯夏與自家男人有過交集,心裡頭十分膈應難受,看着甯夏的眼神十分不善。
在自己沒在之前,這兩人保不管有些什麼……這事兒,擱誰,誰不膈應人。
“呵……老情人了呗。
”
陳柳柳陰陽怪氣了句。
林天瑞收回視線,伸手拍了拍陳柳柳的肩,安撫,“就見過幾回,後來也還清了,不欠啥。
”
陳柳柳冷哼一聲,沒搭腔。
一旁站着的陳采白,瞪着眼睛,見自己的事被忽略了,滿是不樂意,叫道,“阿爹!
阿娘!
她打了我!
你們倒是為我做主啊!
”
陳柳柳看向陳采白,微微瞪了一眼,随即看向甯夏,慢悠悠道,“我可不管你們是不是老情人,老交情的。
打了我的閨女,該算的算算,該賠的給賠了!
”
甯夏看着陳柳柳,臉上忽而露出一抹笑來,
“你這話說的好聽,是該算算。
你這閨女十二歲有了吧,那麼大個人,還欺負我們家娃,又是掐,又是推,又是罵的。
先動的手,做錯了事,還不認。
我便幫你好好教訓教訓了,你也不用謝。
”
陳柳柳被甯夏這一套一套的話,唬的一愣一愣的,瞪着眼睛,下意識叉着腰,反嗆道,
“你教訓,你咋還打人!
瞧把那臉打的,腫成什麼樣了?
”
“嘴賤,就該好好掌嘴,不然怎麼管得住嘴。
”甯夏淡定回。
陳柳柳也知曉自己女兒的性子,定又是多嘴,去黏糊别人,還上起了手,才搞成這樣。
自己先動的手,别人還手,是比較沒有理。
她知道,但是不代表她要認。
陳柳柳回頭狠狠瞪了陳采白兩眼,陳采白被瞪得不敢說話,氣也跟着虛了些。
陳柳柳視線落在她那件髒了的衣裙上,擡眼看向甯夏,繼續找茬,
“你這把她身上的新裙子都弄髒了,這白色的,不好洗,是不是該得賠賠。
這白衣裙是新的,成衣一套買回來的,一百二十四文錢。
”
甯夏笑了,“你那白衣裙髒了,我家娃的衣物也髒了,好巧不巧,他這身上穿的也是新衣裳,這布料是錦料,一匹便要半兩銀子。
若要賠償,是不是也該賠償賠償我這銀子。
”
一兩銀子等于一千二百文錢,半兩銀子相當于六百文錢。
她有銀錢,向來不會虧待家裡人,小反派現在穿的這些衣服的布料,都是錦布。
一匹錦布半兩銀子,一匹布又可以做兩套小孩子的衣服。
不算甯夏動手的加工費,淩安身上的這套衣服,都需要三百文錢。
陳柳柳視線落在淩安髒兮兮的衣服上,确實認出了那是錦布,價錢也确實擺在那裡。
一般平常人家都是買麻布來做衣服,麻布的料子比較粗,卻便宜,二三百文錢,就能買一匹布。
錦布的料子會細滑、舒服一些,卻貴上一半的價錢。
像他們這些村裡幹活,下田種地的,根本不會買錦布穿,都是穿麻布做的衣裳。
陳柳柳看着甯夏,也知曉,再這般争執下去沒有意義,自己又沒理,到頭來,還是自己吃虧。
到時候白白賠了六百文錢,可不得虧死。
她面上有些難堪,心裡惡狠狠将陳采白那死丫頭,罵了一遍。
淨幹這些蠢事!
陳柳柳僵硬地笑了笑,打着圓場,“都是孩子之間的小吵小鬧,既然解釋清楚了,那便這樣算了好了。
”
陳采白眼睛瞪大,聽到她娘的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這樣算了?
!
那她豈不是白白被打,還賠了一件白衣裙。
陳采白萬般不願意,叫了一聲,“娘!
!
”
她是讓阿娘來做主的,不是讓她來做和事佬的!
“你閉嘴!
”陳柳柳面色有些怒。
她的臉都被這死丫頭給丢光了!
還有臉在這裡叫!
陳柳柳想就此作罷,甯夏可沒打算就這樣算了,面色都冷了下來,“你家閨女先動的手,是不是該給我們家娃,道個歉?
”
陳柳柳神色僵硬,拳頭微微捏緊,心裡頭狠狠地痛罵着甯夏,擡手一巴掌拍在陳采白的後腦門,惡狠狠道,
“還不快道歉,愣着幹什麼?
”
陳采白猝不及防,她娘就讓她道歉,萬般不願意,她紅着眼睛,就差點哭出來,
“我憑什麼道歉,我不道歉!
”
陳采白恨恨丢下一句話,推開站在身後的大娃,轉身便跑了。
她不道歉!
她一定要讓這個毒婦好看!
對了!
她還有二哥,那毒婦是二哥的娘,那麼心腸歹毒的人,二哥定是十分厭惡她!
等她見到二哥,一定要讓二哥狠狠地教訓她!
滿腦子幻想的少女,好像找到了希望的盼頭。
大娃全程一句話沒說,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直到被陳采白推了一下,半天才緩緩回神。
他沒臉看嬸子了,以後也不敢再找淩天和淩安玩了,妹妹都将人給得罪了,他也不敢再去了……
林天瑞後邊也沒再說話,靜靜聽着自家媳婦和淩家娘子的對話。
陳柳柳僵硬地笑了笑,說道,“那丫頭脾氣大了,真是不好意思。
”
甯夏看着她,沒說話。
最終,陳柳柳灰溜溜地随着林天瑞離開了,扶着大肚子,林天瑞搭着,一步一步消失在田埂。
甯夏也是懶得理會這沒腦子的。
此時,淩安與淩天已經緩和了。
兩個小蘿蔔頭眼睛亮亮地看着甯夏,滿臉的崇拜與歡喜。
“娘親,好厲害……”
淩安拽着甯夏的衣角,左右搖了搖,大大的眼睛裡,滿是驚喜。
淩天跟在一旁,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了,淩天做得很好,有好好保護弟弟,回去獎勵你一盒小米糕吃。
淩安也很棒,鼓勵你一塊小米糕。
”
甯夏見兩人緩過來了,心下微松。
淩安眨了眨眼睛,望着甯夏,抿了抿唇,露出一抹微笑。
淩天有些害羞地摸了摸腦袋,咧着嘴,傻樂,嘴裡秃了一顆牙的地方,格外顯眼,笑起來,傻愣愣的。
“回去,娘親給你擦藥油。
”
甯夏看着淩安手臂上露出來的瘀青,有些心疼。
那白嫩的小藕臂上,一抹青色的痕迹,格外的顯眼,這下手重的……
好在她扇了一巴掌,還回去。
若不是收着力道,牙都給她給扇掉。
淩安乖乖點頭,低頭看着自己空空的口袋,想到那顆紫色的漂亮石頭,滿是心疼,
“娘親,我給你撿的,那顆大大的,紫色的石頭,掉沒了……”
再去看田埂裡,哪裡還有石頭的痕迹,全都不知道滾到哪裡去了。
“小五,我的分你一半好了。
”淩天掏了掏口袋,拍着滿當當的石子,說道。
甯夏安慰道,“沒了下回來了再撿,反正還有機會。
”
淩安斂眸,拽着自己衣服的口袋,有些失落,聽到甯夏的話,乖乖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