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讓我再見他一次???
第127章 讓我再見他一次
時隔三個月,溫以檸抱着金毛再一次回到了太姥山。
不知為什麽,今年的春天來得特別遲,她穿着羽絨服配羊絨圍巾,依舊覺得寒氣透骨。
爬到山頂的時候,額角已經微微冒汗。
溫素清晨出門摘果子,回來的時候恰好看到等在院子外的溫以檸、和她手裏的手提行李箱,心底一沉。
“我這裏不歡迎租客。
”
“姑姑,我沒打算付錢……”說到一半,喉嚨就酸得幾乎講不出話,過去的三個月,溫以檸好像患上了淚失禁的毛病。
她摟緊懷裏的金毛,深吸了一口氣,“我沒等到他……”
溫素走進院子,徑自開始清洗果子的表皮,“我不需要人跟我抱團取暖,你回去吧。
”
溫以檸凝滞了很久,突然扔下手中的東西,走進院子,一把抱住她,潸然淚下,“姑姑,我真的好疼……全身都疼,比中蠱毒的時候還要疼。
”
這副樣子讓溫素想起了年輕時候的自已。
“我這裏不留人。
”雖是這麽說,她還是從地上站起來,請她進屋,給她沏了一壺茶。
熱氣很快籠罩了整座木屋,溫以檸支起腿,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垂眸看着手裏的茶水,僵硬的指尖在複蘇,“姑姑,我沒地方可以去了。
”
偌大的江城,布滿了裴骁存在的痕跡。
待在那裏的每一秒,都像是一根紮往她心底的針。
而現在,這種刺痛已經累積到她無法承受的地步。
“找不到就繼續找,躲在我這裏算什麽?
”溫素對她的求生意志很是不滿。
“已經三個月了……”
從沒有人能熬過三個月的情毒,她要怎麽找。
溫素皺了皺眉,放狠話:“你是看到他屍體了,還是他從陰間給你托話了?
沒有的話,你就給我回去繼續找。
”
溫以檸搖了搖頭,躲避的态度很明顯。
她的頭發很亂,沒怎麽打理過,眼眶泛腫,眼底青色明顯,渾身上下透出一個“頹”字。
溫素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外走,邊走邊道:“允許你白天留在這兒,不能過夜。
”
屋內隻剩一人。
溫以檸拿來姑姑的相冊,一頁一頁地翻。
她和裴骁在一起的時間太短了,短到她們的生活點滴都無法塞滿一個相冊。
她總以為他不會離開,所以她不夠珍惜那些時光,有時候為了作業還會特意趕他走。
等到她想黏着他的時候,命運已經收走了她的機會。
這是老天對她的懲罰。
陽光透過窗子,在地面上劃過一個圓弧。
溫素喊她去吃飯,溫以檸拍了拍發麻的大腿,從椅子上起身,走到院外。
桌上擺着鮮美的飯菜,可以看出姑姑的手藝不錯。
“把這碗吃完。
”
溫素把一雙筷子塞進她手上,絲毫不客氣。
這段時間以來,溫以檸還從未吃完過一碗飯,吃了半碗就覺得撐,在溫素強硬的眼神中,隻能硬着頭皮繼續吃。
她嗓音發啞:“姑姑,是什麽支撐你活下來的?
”
溫素的手頓了一下,夾起一塊雞肉放進她碗裏,“他的遺願。
不管怎樣,檸檸,就算你就剩一個空軀殼,也得給我撐着。
”
金毛聞到飯菜的香味,從院外跑進來,咬着溫以檸的褲腿撒嬌,“嗷!
”
溫素打了一碗肉,放到地上,繼續道:“要是控制不住胡思亂想,你就找點事做,把自已泡在溫家的地庫裏。
”
“我不會做蠢事的。
”
溫以檸向她保證。
姑姑有自已活下去的理由,她也有。
隻是她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了……她不能回到何媽那裏,佳念遲早要結婚的,她不能成為別人獲得幸福的阻礙。
汐月姐和司徒先生也打得火熱,她的狀态不适合露面。
“姑姑,溫家的地庫裏,除了x-7,還有其他……”
“很少。
”溫素知道她想問什麽,“大部分藥材的治療手段都是真正能幫助大衆的。
”
既然如此,她去試試繼承家業也未嘗不可,起碼能夠幫助她遠離那些充滿回憶的地方。
吃過飯,溫以檸又在山上待了一個下午。
直到溫素看天色将黑,催着她下山,溫以檸才拖着行李箱下山。
金毛撒脫了一天,精力依舊充沛,跑在前頭。
“檸檸!
”
向下走了一段臺階之後,溫素突然從後方追上來。
溫以檸轉身看過去,不知所以,過了很久,她聽到一句話從對方嘴裏冒出——
“希望是最大的力量。
”
溫以檸濕了眼眶。
她知道姑姑是親眼看着姑父離開人世的。
姑姑是想說,她比她更幸運。
“嗯。
”溫以檸走上去抱住她,“我不會放棄的。
”
溫素輕輕拍着她的背。
傍晚很難看清路,金毛咬着一個手電筒在前方照路。
“小禹,能不能派一些人幫我把溫家地庫裏的東西搬到江城?
我想重建溫氏集團。
”
電話那頭,陸時禹的欣喜之情難以言表,“大嫂,我會立刻找人處理,公司也會馬上注冊好,你什麽都不用動,直接坐飛機回江城吧。
”
“好,謝謝小禹。
”
溫以檸攥緊了手機。
全身心埋進工作,應該能減輕一些痛苦吧……
晚上十二點落地江城,溫以檸走下私人飛機的時候,直升機已經在遠處備好。
陸時禹派了人,遞給她一堆公司注冊材料和證明,就連公司的地址都選定了,江城最好的地皮,請了全國最著名的建築設計師負責。
效率高得讓人嘆為觀止。
溫以檸抿了抿唇,還是抱着這一堆資料回了曼島。
雖然她的初心隻是找個地方捆綁住自已不受控制的思緒,但小禹對這件事很熱衷,她也應該允許他有這麽一個地方。
失去大哥,小禹并不比她好受多少。
陸氏集團裏的那些老董事知道裴骁失蹤,開始騷動起來,這些壓力讓小禹于一個月前從江城大學退學。
晚上的曼島很寂靜。
溫以檸放下懷裏的金毛,走到廚房洗淨手,拿了一把小刀,穿過後門來到後院。
原本生長在這裏的中草藥已經不見蹤影,代替它們的是一個溫室,溫室裏種着一株黑色曼陀羅樹,在冬季盛開着。
溫以檸爬上梯子,密密麻麻的舊傷幾乎布滿了手心,她找到一塊完好的皮肉,在上面割開一個小口。
鮮血滴滴落入花心,紅得豔麗。
“三個月了,為什麽我還是沒有見到他呢……”
溫以檸将花朵捧在手心,阖上眼,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花中的精靈,我僅有這一個願望,求你讓我再見他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