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何以隻是你人生中的一段插曲(20)
“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我們應該同仇敵忾,講和吧!
”
一隻纖長、雪白的手伸到童婉茹面前。
童婉茹不肯抓這隻手,而是嫌棄的擡眸看着那張妖媚的臉,“我和你不是一類人,我們認識一年多了,我們就沒有說過幾句話,這次大概是我們說話最多的一次了吧,我怎麼就和你成了同一條船上的人了?
”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呀。
”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許佳婧的嘴角始終流露着妖娆的笑容,
“不瞞你說,湛南喜歡穆亦染。
”
童婉茹震驚的合不攏嘴。
楚湛南是個冷酷、禁欲的男子,當初,楚湛南的父母為了楚湛南的婚事也是愁破了頭,後來,楚湛南和許佳婧結婚也不是因為愛情,而是有另一個深層次的原因……
而穆亦染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孩兒,過去,追求過楚湛南的女孩兒個個都比她美麗出衆,卻全部遭到楚湛南的無情拒絕。
楚湛南會喜歡穆亦染?
緩和了片刻,童婉茹才譏諷道,
“湛南哥的口味也太獨特了吧?
難道他有戀孕癖不成嗎?
”
“我一開始也想不通,所以我一直默默的觀察穆亦染,我發現她身上的确有一種獨特的魅力,說不清、道不明,這也許這是我的錯覺,也許湛南就是被她這種獨特的魅力所吸引,誰知道呢……”
心事重重的說着這些話,許佳婧的眼神漸漸迷離,
“茹茹,你挖出穆亦染那些小秘密,讓咱媽針對她,的确是個好主意,不過,你别高興的太早,你聽到咱媽說的話了,咱媽根本就沒有打算讓她和淩霄離婚,反而想逼她懷上淩霄的孩子,她現在還在堅持保留肚子裡的孩子,如果哪天她想通了,真的處理掉這個孩子懷上淩霄的孩子,你還高興的起來嗎?
”
童婉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下一秒,她的眸光變得陰鸷,抓住許佳婧的手,冷冰冰的道,
“對,婧婧,你說的沒錯,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我們要同仇敵忾把穆亦染那個狐狸精趕出這個家。
”
……
“相思橋”——
一座年代久遠的小橋,據說,古代一個窮書生在這條河邊釣魚時對一個來河邊洗衣服的女子一見鐘情,書生對女子許下誓言,等他高中狀元一定回來娶她為妻,一年後,書生果然高中狀元,可他回來找女子時,女子早已經遠嫁他鄉。
心中的相思之情無處宣洩,書生便在與女子初遇之處建了這座橋,他終生沒有娶妻,傳言,經常有人看到他在夜晚獨自站在這座橋上發呆,後來的一個深夜,他落入水中、不幸身亡,後人為了紀念他把這座橋命名為“相思橋”。
平時,總是有情侶在這座橋上遊玩,今天,或許是因為天太冷、風太急的緣故,相思橋上空無一人,穆亦染一個人走上橋,爬過護欄,看着下方那片碧油油的水,恍惚失神。
這座橋就像她的避風港,從她小時候開始,她每當心情很不好的時候都會來這裡,隻要站在這裡,吹一會兒風,所有的煩心事很快就會一掃而空。
“穆亦染,别這樣!
”
這道清冷的聲音冷不丁的響起,緊接着,一隻有力的大手就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臂。
“啊——”
突如其來的劇痛令她發出一聲尖叫,這隻手如此有力,又抓得這麼用力,無根骨節分明的手指深陷進她的皮肉裡,她甚至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隐隐作疼。
回頭望去,先是看見一張冷酷的臉,下一秒便對上了那雙幽深的冷眸。
“楚湛南……”她禁不住喚出男人的名字。
那隻有力的大手仍然死死抓着她的手臂,男子一雙濃黑的劍眉緊鎖着,眸裡滿是擔憂,“不就是受了一點小委屈嗎,你才二十歲,正值人生最好的年華,怎麼就動了輕生的念頭,想想你的父母,如果你這麼抛下他們走了,他們會多難過。
”
啊?
這……
雖然手臂疼得厲害,這一刻,穆亦染卻忍不住笑了,“哈哈,大哥,原來你以為我想跳河自殺呀,你想多了,你沒看到我的手正抓在護欄上嗎,我隻是站在這裡透透氣而已。
”
楚湛南默默松了口氣,卻還是緊抓着穆亦染的手臂不放,聲音緩和了許多,
“都是個結了婚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你知道你這樣子有多危險嗎,你站在護欄外,稍有不慎就會落水,現在的水溫接近零度,你一旦落入水中就算你會遊泳也無濟于事,何況周圍沒有其他的人在,誰去救你?
不許再鬧了,到護欄裡面來!
”
天呐!
這個冷酷大叔如此嚴肅的樣子穆亦染還是頭一次見。
她不敢忤逆,隻好在楚湛南的攙扶下爬上護欄,來到了護欄之内。
擡眸瞧瞧楚湛南這張黑如鍋底的臉,讪讪的道,
“你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吧?
”
楚湛南這才松開她的手臂。
穆亦染接着問,
“你母親很生氣,你不在家裡陪她吃飯怎麼也跑到這裡來了?
”
楚湛南,
“我媽的确很生氣。
”
這……
說了等于沒說。
穆亦染還想問他為什麼會這麼巧的出現在她所在的地方,剛張開嘴巴,他已經先于她開了口,“我代我媽對你說聲對不起,他絕不是個刻薄的人,隻是得知你懷的不是她的孫子、孫女,而淩霄居然和你聯手騙她,她才會那麼生氣。
”
說了那麼多,還是沒有說他為什麼如此“巧合”的出現在這裡。
既然他有意避而不答,穆亦染也不再追問,清淺一笑,
“哥,你放心,我不會往心裡去的,我一直知道媽是個怎樣的人,何況,她也沒有成功把酒潑在我的臉上,不是嗎?
”
男子刀削般的嘴角微微上揚,呈現出完美的弧度,就這樣一瞬不瞬的盯着穆亦染的臉,欣賞着、沉默着。
也不知是不是穆亦染的錯覺,楚湛南的眼睛明明如此冷銳,她竟錯覺他的眸光熾熱似火,她不敢直視,慌亂的垂下睫毛,臉上卻不争氣的紅了一大片。
“怎麼了?
哪裡不舒服嗎?
”
磁性的聲音摻雜着一種獨屬于男子的魅惑氣息向她敏感的臉上撲來,同時,擡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想将她的臉擡起。
穆亦染雖然低着頭,卻看到了他的手,在他的手指觸及自己下巴處的肌膚的一刻,匆忙轉身背朝他,淡淡道,
“沒什麼,隻是剛剛有點熱。
”
男子猶如雕塑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詫異。
這冰天雪地、寒風肆虐的季節,竟然會有人感到熱?
穆亦染忙岔開話題,
“那天,劉宇昊去我的店裡找我,他和我說話時透漏了一些秘密,你在外面都聽到了,媽身邊的人中,知道那些秘密的人隻有你,今天,媽也知道了,是你告訴她的吧?
”
男人眸色一深,
“我曾經對你說過,我會為你保守那些秘密,現在,你居然覺得洩密的人是我,穆亦染,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一個人嗎!
”
他的聲音并不高,穆亦染卻覺得振聾發聩,不由愧疚起來,
“我……我也隻是懷疑罷了,畢竟最有可能向媽告密的人就是你,如果我委屈你了,你直接告訴我就是,沒必要動這麼大的火氣吧。
”
“哦?
!
”聽她這樣說,楚湛南一向古井無波的心裡反而更像是起了台風,波瀾肆虐,
“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我好心保護你,你認定了我是個私生活混亂的人,認定了我之所以接近你是因為對你别有所圖,還給了我一巴掌,好像我是個喜歡騷擾女性的臭流氓;
今天,你又懷疑我向媽洩露你的秘密……
在你的眼裡,我就是這麼無恥、下作!
既然這樣,我何必解釋,無所謂了,随你怎麼想,再見!
”
邁開長腿就走。
“喂,喂,喂,你别生氣!
”
極度的愧疚之下,穆亦染早已忘了男女之别,眼看着楚湛南在自己右手邊走過去,大步追上前,一下子用雙手抱住了他的右臂,
“湛南哥,你聽我說,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個私生活混亂的人了,相反,你是個有原則、有底線的好男人,那天我誤會你了,我對你說聲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别再生氣了好不好?
”
她沒有看到,這一刻,男子那雙深眸裡的陰霾早已散去,化作滿眸溫暖。
湛南哥……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使用這個親密的稱呼。
隻覺得這個稱呼很貼心。
還有她這雙抱着他的手臂的小手,柔軟的觸感、手心裡傳來的溫度,仿佛把他一顆已經冰凍多年的心融化了。
“沒關系。
”楚湛南的聲音溫和了許多。
穆亦染喜出望外。
她想不到,楚湛南這個冷酷大叔看起來一副很難搞的樣子,竟然這麼好說話。
“呵呵,這樣就好。
”穆亦染放開楚湛南的手臂,緩步走到楚湛南面前,微微仰起臉,甜美的笑着,
“哥,我該回家了,你也回……哎呀……”
言語被自己的驚叫聲打斷。
原來今天的氣溫緊接零下十度,雖然現在是中午,橋面上仍然有些地方覆着一層薄冰,穆亦染說話時,左腳不小心踩到了一片薄冰上,腳下一滑,仰面往地上倒去。
“小心!
”
還好,楚湛南反應迅速,敏捷而精準的伸出右臂挽住了穆亦染的腰身,于是,她沒有躺在地上,而是被楚湛南擁入了懷中。
其實穆亦染屬于偏瘦的類型,而懷孕之後,她開始注意補充營養,身子胖了一些,比過去變得柔軟了許多,一開始,楚湛南隻想救她,心中沒有一絲雜念,然而,撞上她軟綿綿的身子,近距離看着她精美的臉,感覺着她鼻端呼出的氣息在他的嘴唇上掠過,他蓦地就像着了魔,低頭朝她的唇上吻去。
這一幕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穆亦染還沒有在劇烈的震蕩中回過神,那雙火熱的唇已經覆在了她的唇上。
“嗚——”
腦子裡空了一大片,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而就在她怔愣之時,楚湛南已經用舌尖挑開她的唇齒,闖入了她的口中,在她口中探索着,試圖卷住她的舌,與她化為舌吻……
這一瞬間,穆亦染仿佛感覺心中有一顆炸彈,爆炸了。
也是在這一瞬間,她一下子恢複了清醒,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然一下子就把楚湛南推開了。
剛剛吻得太過沉醉、癡迷,所以,楚湛南毫無防備,高大的身子連連後退出兩步,最終“咚”的蹲坐在了冰冷的橋面上。
穆亦染也因為強大的反沖力倒在地上,可她慌亂極了,什麼也顧不得,一骨碌爬起來,大步流星的跑下橋去。
“穆亦染,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有意的,我剛剛……”
“穆亦染,你等等!
”
“穆亦染……”
楚湛南的聲音不住在身後響着,她卻連頭也沒有回一下,隻顧慌不擇路向前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就是十字路口了,回頭望去,已經絲毫不見相思橋的蹤影,她才停下腳步,坐在路邊的凳子上,眼前一片恍惚,懷裡像是踹着一隻小兔子,撲通撲通的狂跳着。
一陣冷風襲來,她才如夢初醒,楚湛南吻她的一幕幕驟然如高清照片似的在腦海裡呈現,直到現在,他的唇仿佛仍然覆在她的唇上,他的舌仿佛還在她的口中放肆翻攪,鼻端仿佛還彌漫着他的氣息……
天呐!
她竟然和楚湛南接吻了!
隻差一點點,這個吻就成了舌吻!
而就在不久前,她剛睡了楚淩霄,才過了十幾天,她就和楚淩霄的哥哥,接吻了!
她和楚淩霄結婚之前是打算和楚淩霄做一對互不幹涉的假夫妻的,她從來沒有想過和楚淩霄一家人牽連太深,她怎麼也想不到,她和楚淩霄結婚還不到一個月,她就和楚淩霄、楚淩霄的哥哥發生了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冷風呼嘯,街道上空無一人。
她孤零零的坐在冰冷的凳子上,紋絲不動,強烈的負罪感壓得她透不過氣。
她算是出軌了嗎?
她該怎麼面對楚淩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