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血債血償(上)
無奈之下,沈子君隻能把乞求的目光投向顧曦绾。
顧曦绾還不至于如此不通情達理,她用手指輕捏了捏楚淩爵的手背,輕聲道,
“她再這樣哭下去,後果不堪設想,你快哄她離開這裡吧。
”
楚淩爵這才肯放開顧曦绾的手,朝盛欣怡走去。
站在盛欣怡身邊,淡淡道,
“如果人有靈魂,我想伯母的靈魂一定還在這間屋子裡關注着你,她不會希望你因為她哭的天昏地暗;
如果人沒有靈魂,伯母生前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健康快樂,你這樣折磨自己,對得起誰?
”
也不知是因為楚淩爵所說的這番話很有道理,還是因為說這番話的人是楚淩爵的緣故,盛欣怡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擡起頭,淚眼模糊的看着楚淩爵,
“淩爵,為什麼人的一生要經曆那麼多痛苦?
我做錯了什麼?
老天為什麼偏要和我過不去……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盡頭?
”
“……”楚淩爵的眼神微微異樣。
他又一次看向盛欣怡母親那張雍容的臉,纖薄的嘴唇分明顫了一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道,
“我媽信佛,有一次,我聽她講,佛說,有些人來到人世間是為了享福,有些人來到人世間是為了償還他上輩子欠下的孽債,所以,有些人含着金鑰匙出生,不需要奮鬥也會一生富貴;有些人卻災禍連連、悲苦一生……
如果你真的心理不平衡,就想一想,或許你上輩子作孽太多,這輩子是來受苦、還債的吧。
”
盛欣怡怔怔看着楚淩爵,眸光恍惚、癡迷。
楚淩爵寡淡的啟開皓齒薄唇,
“走吧,我帶你暫時離開這裡,等你心情平靜些,再來看伯母。
”
“好~”
溫柔的應着,盛欣怡已經乖順的站起來,抱住了楚淩爵的手臂。
楚淩爵條件反射的想推開盛欣怡,這一刻,卻看見顧曦绾向他投來反對的目光,并對他搖了搖頭。
楚淩爵這才打消掉把盛欣怡推開的念頭,任由盛欣怡依偎在他身邊,和盛欣怡一起向門口走去。
顧曦绾平靜的看着他們的身影。
是的!
是她要求楚淩爵去哄盛欣怡的。
顧曦绾這樣做,并不是因為完全出于對盛欣怡的同情,她更多的是為了楚淩爵。
顧曦绾知道,在這個時候,就算是一個悲痛欲絕的陌生人需要人去送一點溫暖,也是應該送的……
何況,盛欣怡家因為楚淩爵承受的苦難已經夠多了,顧曦绾不希望楚淩爵為了她,在這時候還去給盛欣怡血淋淋的傷口上撒鹽。
楚淩爵和盛欣怡剛走兩步,一道怒吼聲忽然在卧室外傳來,
“楚淩爵,你放開我女兒!
”
這聲音還沒有落下,一個身材臃腫的老男人已經大步走進卧室,擋在了楚淩爵和盛欣怡面前。
顧曦绾認得這個男人。
他正是盛欣怡的父親——盛天擎。
顧曦绾上次來盛欣怡家時,親眼看見過盛天擎打盛欣怡的臉,那一次,顧曦绾還教訓了盛天擎。
顧曦绾正盯着盛天擎看,就聽盛天擎繼續沖着楚淩爵吼道,
“十年前,我的寶貝兒子因你而死,其實那一天,我的妻子也已經死了,她活着,隻剩下一具軀殼,今天,她連這具軀殼也沒有了……
以前,就算她在絕大多數時間裡精神恍惚,我至少還可以坐在她身邊,自言自語的和她說說話,而從今以後,就連這個唯一能聽我自言自語的人也被殘忍的奪走。
”
盛天擎說着話,已經淚流滿面。
他緩和片刻後,看楚淩爵的目光更加痛苦、怨恨,
“楚淩爵,我們家淪落成這樣,都是被你害的,你把我們家害的還不夠慘嗎?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離我的家人遠遠的,你還來我家幹什麼?
!
”
對盛欣怡這一家人的虧欠是楚淩爵心中一道最疼的傷痕。
而盛天擎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仿佛化作一隻隻殘忍的手,無情的将楚淩爵心中這道傷疤撕得越裂越深。
這個一向喜歡把真實情緒隐藏的很深的商界王者,眉眼間此刻分明鎖着一抹疼,淡淡道,
“我欠你們家的太多太多,過去的十年間,我也在盡心盡力的照顧你們這一家人,但這還遠遠不夠,餘生裡,我會盡我所能的補償你們。
”
“哦?
你所謂的補償是什麼?
錢嗎?
哈哈哈……”
悲憤到即使的盛天擎反而發狂似的縱聲大笑起來。
站在盛天擎斜對面的顧曦绾聞到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兒,也不知道盛天擎喝了多少酒。
至少過了五秒鐘,盛天擎的笑聲才停下。
他原本就因為醉酒而布滿血絲的雙眼,此刻因為情緒的激蕩,紅如燈籠。
一瞬不瞬盯着楚淩爵,面目扭曲,
“我的三個家人中,已經有兩個因你而死,而我唯一活着的這個女兒,也因為癡迷于你,總是違背我,你告訴我,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我要你的臭錢還有什麼用?
!
”
楚淩爵那投落在地上的長影,明顯晃了晃。
随後,才道,
“補償一個人的方式有許多種,今後,我會把怡怡當做我的親妹妹,把你當做我的父親,照顧你們一生。
”
“照顧我們一生?
你說的真好聽!
”
盛天擎嗤笑,
“我不需要你照顧,涵涵和水水走後,我已經生無可戀,他們母子都是因為你而死,也隻有你的死能夠解我心頭之恨,如果你真的想補償我,就拿你的命來還債好了!
”
說着話,就從外套的内口袋裡掏出一把黑色手槍,對準了楚淩爵的臉。
“放肆!
”
呈管家即刻想向前奪盛天擎的手槍。
這時,盛天擎忽然舉起手槍開了一槍,将他頭頂那盞水晶燈打的搖搖欲墜。
随即,冷聲道,
“呈雨棟,這是我和楚淩爵之間的事,你别多管閑事,從現在開始,誰敢再向前一步,我就先開槍打死楚淩爵,再随意開槍,打死幾個算幾個。
”
見盛天擎情緒如此激動,為防事态愈加惡化,誰也不敢再貿然向前。
呈管家也不例外。
他隻能傷感的看着盛天擎,指指床上道,
“水水屍骨未寒,你就在她的床前鬧事,你對得起她嗎?
”
“你給我閉嘴!
姓呈的,我知道你一直對水水癡心不改,水水活着的時候,你沒有争取到她,現在她走了,你也沒有資格說話。
”盛天擎恨恨道。
“你……”呈管家又羞又惱,他還想說話。
這時,楚淩爵卻冷冷清清的道,
“呈管家,盛伯父說的是,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不許你再插手。
”
“呵!
”
盛天擎嗤笑,眸光再次轉向楚淩爵,
“我剛剛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你現在當着這些人的面,明确的告訴我,你到底肯不肯用你的命來為我兒子和我妻子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