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姑娘她戲多嘴甜

正文卷 第802章 殿下殁了

姑娘她戲多嘴甜 玖拾陸 6515 2025-02-15 10:44

  宮室的窗戶關着,室内也沒有點燈,隻那點兒透過窗棂縫隙透進來的光,映在朱茂的臉上。

  朱茂看起來頹然又落魄,眼神散着,精神不振。

  他緩緩轉過頭來,視線落在皇上身上,一點點收攏,待看清來人模樣,朱茂倏地站了起來。

  “父皇,”朱茂急切喚了一聲,嗓音沙啞,“父皇,兒臣……”

  皇上道:“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朱茂一愣,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着,又摸了一把臉,喃喃道:“兒臣在這裡,弄不清楚時間,也無心收拾。

  皇上走上前。

  慶霖宮中幽禁,是比其他地方困苦,但朱茂畢竟還是皇子。

  這裡的内侍、守衛,不管名目是伺候也好、看管也罷,不至于在日常起居上克扣他。

  每日正常飲食,自可知道時間。

  換整齊的衣物,刮一刮胡子,沒人會不準許。

  僅僅隻是朱茂不願意而已。

  他就想以這麼一副落魄模樣示人。

  皇上心裡知道,道:“不管怎麼樣,也要收拾得像樣些。

  朱茂道:“是,兒臣等下就收拾一番。

  “就現在吧,”皇上說完,又與吳公公道,“你替他刮個胡子,理一理頭發。

  吳公公應下,走上前去,把朱茂扶到鏡前坐下:“殿下,小的手藝挺好的,您放心。

  直到内侍端着水盆進來,吳公公絞了溫熱的帕子按在他臉上時,腦中空白一片的朱茂才稍稍回過了神。

  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剛還想着,父皇關心他的狀況,是不是覺得罰他太狠了,有放寬些的意思。

  可讓吳公公替他梳洗,朱茂心裡又沒有底了。

  這樣幾乎可以算是“讨好”他的舉動,讓朱茂沒有半點心安,反倒是不住心慌。

  反常、出奇,事情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朱茂也不敢動,由着吳公公替他整理好,換了個面貌回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定定看着朱茂:“精神多了。

  朱茂嘴上順着道:“吳公公手藝好。

  “三司從歸德府送了案卷回來,”皇上緩緩道,“你想不想看看?

  朱茂垂着眼,答道:“不用看,上頭會寫些什麼,兒臣大緻都知道。

  左不過是各種罪行。

  他不想再看一遍至晉那混賬是如何犯蠢、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了。

  皇上沒有勉強他,隻是道:“父子一場,緣分終究是淺了,鸩酒、白绫、短刀,你自己選一樣吧。

  朱茂猛得擡起了頭。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皇?
”朱茂的身體微微發顫,“您把我關在這裡還不夠嗎?
您竟然還要殺我?
虎毒尚不食子,我……”

  “你一意孤行之時,”皇上打斷了朱茂的話,“你想到你的父皇與母妃嗎?
朕不食子,朕難道要眼睜睜看着你一次又一次謀害兄弟嗎?

  朱茂縮了縮脖子:“父皇,兒臣知道錯了!

  兒臣這一次是真的知道錯了!

  兒臣就是個禍害,自己犯錯,連累了很多人,兒臣罪有應得,可父皇您、您是明君,您不該、也不能背上殺子的名啊!

  朱茂噗通跪了下來,手腳并用爬到皇上跟前,抱着皇上的腿,痛哭流涕。

  他在父皇的眼睛裡看到了殺意,他相信父皇是真的要殺他。

  他隻是不解,那麼講究體面、追求名聲的父皇,怎麼能真的下得去手?

  殺子是惡名。

  不好聽,一點都不好聽!

  皇上按住了朱茂的肩膀:“你自己選一樣吧。

  朱茂的肩膀垮了下去:“那您為何還讓兒臣收拾得像樣些?
兒臣将死之人……”

  “人落下來的時候,由穩婆擦得幹幹淨淨,人走的時候,一樣也要整齊體面。
”皇上道。

  朱茂的眼睛通紅一片。

  他不知道應該磕頭求饒,還是抱緊父皇的腿,堅持不松開。

  其實,他做什麼都沒有用。

  朱茂心裡都知道,他隻是無法面對。

  “兒臣,”朱茂哽咽着道,“兒臣想見母妃,兒臣要再見母妃一面。

  皇上沉聲道:“你母妃病着,你被帶來這裡之後,她就起不來身了。

  “兒臣要去探病!
”朱茂道。

  “讓她清淨點吧,”皇上拒絕了,“放棄一個兒子,朕難,她更難!
你要是想讓她和皇後一樣,跟着兒子上路,你就去見她!

  朱茂身子一僵。

  被父皇放棄,對他而言并不意外。

  父皇有太多的兒子,他又不是最受寵的,但朱茂從沒有想過,母妃也會放棄他。

  在知道他死路一條之後,母妃竟然不替他想想辦法。

  “病了、病着,”朱茂喃喃着,“怎麼一個個都病了呢?
怎麼我就沒有病呢?

  皇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章氏勸不住你,隻能稱病避去莊子上,你卻還把謀事的地方換成了莊子,難怪文興侯前陣子會提出來把她接回娘家休養,就是想躲你。

  項淮也勸不住你,又不敢把事情往外頭說,擔驚受怕,自己把自己折騰病了,免得被你逼着去對付以骁。

  别人是不得不病,你是病而不自知!

  朱茂如五雷轟頂一般。

  皇上的話在他腦海裡盤旋了一遍又一遍。

  半晌,他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湧了出來。

  什麼嘛!

  到最後,竟然一個個都對他避之不及。

  伴讀、妻子、母親、父親,所有人都不要他了,都視他為禍害瘟疫。

  他這一輩子,短短二十幾年,到最後,竟是一個笑話。

  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捧腹大笑的笑話!

  可他不甘心!

  憑什麼!

  憑什麼他就要被棄之如敝履?

  鸩酒?

  白绫?

  匕首?

  他一個都不想要!

  朱茂一邊大笑,一邊用力擦了擦眼淚,模糊的視線落到了皇上的腰間。

  腰帶上飾着一把腰刀。

  朱茂眼中閃過陰毒,突然發難,一把抽出腰刀,紮向皇上的腹部。

  狠狠的,使出了他全身的力氣。

  “皇上!
”吳公公驚叫,撲過去撞開了朱茂。

  在場的内侍、侍衛都吓得面容失色,有反應過來的,随着吳公公上前,制住了朱茂。

  皇上站在原地,一步也沒有挪,他的腹部,沒有傷口、沒有鮮血,與先前一般。

  朱茂摔在地上,腰刀脫手落地,他這才看清楚,這把腰刀,刀柄之下,沒有刀身,就這麼收在刀鞘之中,隻是裝飾。

  他懵了。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有這樣的腰刀?

  皇上走過去,蹲身撿起了刀柄,重新收入刀鞘之中。

  這是以骁送給他的。

  他當時對以骁拿禦刀殺人,輕斥了幾句。

  沒過多久,以骁送了他這麼一把腰刀。

  意思倒也直白。

  開刃的刀子不用,不如連刀身都不要算了。

  皇上看着這麼一把腰刀,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偏刀鞘花紋精緻,他很中意,之後就幹脆當個飾物。

  今日,卻是被這把腰刀救了。

  皇上垂着眼看向朱茂,眼中再無一絲不舍,冷冰冰地吩咐吳公公:“交給你了。

  說完,他轉身向外,走出了偏殿。

  吳公公恭送皇上離開,重新回到朱茂跟前,姿态恭恭敬敬,語氣卻如冬日寒冰:“殿下,小的得罪了。

  一根腰帶,纏住朱茂的脖頸,在他驚恐的叫聲中越收越緊。

  不多時,掙紮小了,叫聲止了。

  被侍衛們控制住的人,終是再無一點點動靜。

  吳公公這才松了手勁兒,探了探朱茂的鼻息,确定無誤後,他道:“殿下殁了,先挪到榻子上,我先回去禀報皇上。

  皇上沒有離開太遠,他就背手站在慶霖宮外,看着這條冷冷清清的宮巷。

  聽吳公公禀完,皇上淡淡道:“知道了。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