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着也是閑着,我們給你們搭把手,趕在天黑之前把毛崽子都運上山!
”
“成,那就麻煩諸位,一會兒去家裡喝茶。
”
一輛輛騾車拉到山腳下,再往上就要人力擡了,籠子提起又落地,籠子裡的毛崽子受驚叽叽喳喳縮成一團,擠在一起。
籠子門打開,鐵頭在木頭圍成的圈裡,和娘一起負責把剛一個多月的毛崽子趕出籠子。
細細的雞爪踩在軟軟的草地上,黑黑的綠豆眼四處亂看,打量新地盤,發現比以前生活的地方大不少,還有草,一個個也不緊張了,在圈裡四處轉悠,打量新領地。
五千隻雞鴨鵝毛崽子都進了圈,有母雞、母鴨和母鵝領着,也不用人多操心。
天邊最後一抹橘紅色光暈消失,林子裡一暗,天色變成青黑色。
“走,都别急着走,都回家喝口茶。
”
忠叔和茂叔在山腳攔人,不讓走,搭把手的事兒,村裡漢子都不好意思去家裡讨茶喝。
忠叔和茂叔就倆人,怎麼能攔着這麼多人。
“等等!
”芳嬸拎着煮好的鹹鴨蛋,風風火火趕過來,半道上堵住來幫忙的男人,扯着人袖子,順手就把倆鹹蛋塞過去,“家裡自己腌的的鹹鴨蛋,不值什麼錢,那回家給娃填個菜。
”
忠叔和茂叔走在後面笑了,跟着說:“就是,你們要是不收,以後我們家可不敢找你們幫忙了!
”
說說笑笑,漢子們高高興興把兩顆鹹蛋揣懷裡回家了,這蛋可不便宜,回家給孩子解解饞。
月亮挂在高空,點點星子露了頭,布谷鳥的聲音從林子傳來,秋風飒飒,比前幾天又冷了幾分。
一家人吃飯的地方,從院裡的棗樹下挪到正屋裡,一鍋子酸菜炖五花肉咕嘟嘟冒着熱氣,每人面前還有一碗熬得濃白的鴨血粉絲湯。
昨兒把阿安和阿文辣夠嗆,今個芳嬸沒放辣椒,加上阿滿腳上有傷,今個家裡的飯菜都是沒放辣椒的。
“吃着還行吧?
”
“成,這樣也好喝!
”但凡芳嬸問,忠叔總是那第一個捧場的人,堪稱芳嬸的捧場王。
芳嬸眼裡帶笑,兩人視線相接,那情誼不懂的都能看出來。
茂叔不想看,低頭猛喝一口湯,看這倆人這樣,他膩歪的很,轉頭問阿滿:“山裡長成的雞鴨鵝有八千來隻,啥時候殺?
”
“過個幾天再殺,先把風幹雞鴨做好,熏鴨也做一部分,不然咱們忙不過來。
”阿滿吸溜一口酸菜,吃一口薄薄的五花肉,抽空問芳嬸,“今個超市夥計來拉貨,有沒有送鐵鈎子過來。
我和鎮上的打鐵的大哥說好了!
”
芳嬸一拍大腿,“忙忘了,今早就送來,說是有一千個鈎子呢,我一會兒吃完飯洗洗,明天就能用。
這兩天都沒有做風幹鵝,一隻鵝有十來斤,就怕草繩承受不住重量,晾到一半斷了!
”
阿滿點頭,吃完一頓熱氣騰騰的飯,屋裡都是白色的熱氣,芳嬸開門透氣,阿安和阿文幫忙把吃完的碗筷收拾進廚房。
“我倆把今天做的風幹雞鴨,拿去作坊奶那邊挂起來。
”白天殺好雞鴨都抹上鹽和調料粉,風幹大半天,表皮已經幹了一層硬皮,晚上就能拿到作坊風幹了。
“好,鍋裡給你倆留的有熱水,一會兒回來直接能用。
”
芳嬸穿着圍裙從廚房出來叮囑要出門的兩人一句。
後面幾天,幾個人天天都是天不亮起來,忙到天擦黑,阿滿、蘭靜和春桃仨負責記賬算錢,忠叔幾個負責稱重過稱,芳嬸主要負責盯着村裡婦人殺雞宰鴨的活計。
五天後,家裡和作坊曬風幹雞鴨的架子上挂滿了雞鴨鵝,阿滿這邊每天忙忙碌碌,對峥哥的思念好似被忙碌的生活沖淡些。
峥子一行人,經過五六天的趕路,終于在九月二十号這天進了安邑城,這次進城很是方便,又遼安候府的令牌,連排隊都省了,一刻鐘就進了城。
賀啟翔這次也是要投軍,衛靖懷又和賀啟翔關系鐵的很,勾着人脖子說啥都不讓人回镖局睡,強拉着人回衛家住。
“賀小子,聽靖懷的吧,咱們都這麼熟了,可不能給阿婆生分了!
”
“哎,我不客氣!
”
衛靖懷高興了,兩人在前面走路都颠颠兒的,遼安候府門口早就收了信,已經等在門口,老夫人一走就是将近兩個月,家裡的大人小孩都想的很。
一家人熱熱鬧鬧的進屋,峥子給衆人介紹賀啟翔,這會兒的賀啟翔沒了在外面吊兒郎當的樣子,禮儀齊全,說話也有禮恭敬。
衛澤成還挺滿意,拍拍賀啟翔肩膀,用五成力捏了幾下,誇贊道:“不錯,身闆挺厚實,是個常年練武的。
”
一旁的衛靖懷不樂意了,嘴快撇上天,嘀咕道:“得!
和着就是看不上我呗,那我走好了!
這個家是沒有愛了!
”
“臭小子,兩個月沒見,長本事了!
”衛澤成對兒子沒什麼好臉色,大手就沖兒子後腦勺招呼過來,誰知道衛靖懷早有防備,腳下用力,靈巧的躲開。
衛澤成看兒子招式眼睛一亮,上下打量兒子,“不錯嘛,武功看來進步不少啊,走跟爹過幾招,讓大家夥看看!
”
衛靖懷剛剛還得意的臉,頓時垮下來,一臉的拒絕,衛澤成能讓兒子拒絕,厚掌像爪子牽制住兒子肩膀,揪着人就往外面的演武場過去。
“得,他們父子倆就是這個樣子,啟翔别見怪啊。
”崔氏無奈搖頭,對賀啟翔解釋一句,一家人對這種情況都習以為常,臉色都沒變,同時站起來出去看熱鬧。
演武場的父子倆,一人一杆紅纓槍,揮的虎虎生風,已經對打起來,衛靖懷雖然應付起來有些困難,可也能憋着口氣打的有來有往。
“哎呦,靖懷這都在爹手下過二十招了,可以啊!
”三表哥倚着柱子抱臂看戲,眼裡有些意外,扭頭看看一旁表情沒什麼變化的峥子。
拍拍峥子肩膀,眼裡滿是誇贊,“你小子可以啊,靖懷就去那兩個月,你就調教成這個樣子,不錯,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