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她割腕了

　　這還是去年在山裡打的呢。

　　蘇小鹿很喜歡吃，雖然有些都爛了，但把壞掉的咬丢掉，好的還是香香的。

　　蘇崇蘇華剝了好的，也會拿給蘇小鹿吃。

　　蘇崇說道：“小鹿，今年那兩顆也結了很多果呢，等熟了，我們也去打了來給你吃。
”

　　蘇華微微一笑點頭：“能打二十斤呢。
”

　　蘇小鹿笑眯眯的：“好啊。
”

　　這個東西，家裡人很少吃，蘇小鹿知道，他們都是讓她呢。

　　所以每次回來，她都要在火灰裡埋上幾把，然後大家分着吃。

　　她也剝了一些好的，拿去給蘇小靈吃。

　　蘇小鹿一個一個的喂，蘇小靈笑着張口吃了。

　　蘇三郎和趙氏是不吃的。

　　等飯好，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飯。

　　生活是這般平淡的過。

　　蘇小鹿往返家裡和孫府，所以第二天一早，她又和家人一起進鎮子了。

　　回孫府的時候，蘇小鹿見着有街上有人群圍攏，她不由走過去，聽到了人們議論的聲音。

　　“天啦，她的臉好吓人啊，一臉的疤，可吓死人了。
”

　　“就是就是，她看我一眼，我都怕我晚上做噩夢。
”

　　人們嫌棄，帶着惡意的言說。

　　蘇小鹿不由的皺眉，她擠進去，就看見地上坐着個手足無措的女子，她雙手捂着自己的臉，似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人們的惡意。

　　地上有一個青色紗帽，圍觀這麼多人，卻沒有人撿給她。

　　有人充滿了惡意，也有人帶着同情，但幫忙的事情沒有人做，就好似做了，會成為下一個衆人指點的對象一樣。

　　“你們評評理，我兒子不過是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非說我們偷她銀子，我們正經人家，誰會這樣做啊，你們看看她臉都沒有，我看也不是什麼幹淨的人。
”

　　一位婦人叉着腰，臉上有着濃濃的嫌棄。

　　她身邊，一個八九歲左右的男孩乖巧無辜的看着圍觀來的人們，他開口說道：“叔叔嬸嬸，大哥哥大姐姐們，你們相信我，我沒有偷竊，我娘從小就教我，從小偷針長大偷金，所以從小我就不會偷拿别人一分一毫。
”

　　“你們評評理，是不是這個道理。
”

　　女人雙手拍打出聲，輕易的引起共鳴。

　　不少人都認可的點點頭。

　　“這位姑娘自己走路不好好看路，還冤枉我兒子，你們說說，我能咽下這口氣嗎？
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這位姑娘隻要肯認個錯，再給幾文錢讓我給我兒子買碗面吃，這事就算了。
”

　　女人氣鼓鼓的說道，她冷冷的看着跌坐在地上不敢見人的女子，眼裡滿是算計得程的得意。

　　人們看着氣憤的女人，又看着無辜的孩子，自然覺得不能就這樣算了，怎麼也得賠個三五文錢請人母子吃碗面吧。

　　有人說：“姑娘，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撞人了還污蔑别人偷錢，你的良心過得去嗎？
”

　　又有人說：“就是，還不快點賠個三五文，感謝人家大人大量不追究。
”

　　而那女子，隻是蒙着臉垂頭不說話。

　　人們都很不滿。

　　沒有人看見她指縫流下來的眼淚。

　　蘇小鹿皺眉，過去撿起紗帽為她戴上。

　　女子輕輕擡頭，有些錯愕的看着蘇小鹿。

　　蘇小鹿輕聲開口：“大姐姐，你丢了多少錢？
要我為你報官嗎？
我相信官府肯定能查清楚此事的。
”

　　就算是要道歉，那也不能憑這對母女說的算。

　　林瑤瑤含着淚，她還沒有說話，就被人打斷了。

　　“哎喲，多大點事情啊，還要報官，官大人忙着呢，不道歉就算了，我們也不和你們計較。
”

　　“兒子，走了。
”

　　女人說完，拉上身邊的男孩就走了。

　　母子兩走的很快，沒多久就看不見了。

　　人們一看，也沒有熱鬧可看了，也都漸漸散去。

　　隻有少數還在悄悄看林瑤瑤。

　　人們打量的視線，捂嘴輕笑交談的樣子，對林瑤瑤來說就是重大的傷害。

　　蘇小鹿卻沒管其他，隻溫柔的問：“大姐姐，我扶你起來吧。
”

　　林瑤瑤慢慢站起來。

　　蘇小鹿說：“大姐姐，你丢了多少銀子，我覺得你還是報官比較好。
”

　　林瑤瑤心裡很亂，聽着蘇小鹿關心的話語，她才覺得有力氣，她嗓音沙啞：“謝謝你。
”

　　說了謝謝，便推開蘇小鹿踉跄的跑着離開。

　　林瑤瑤隻想快點回家去。

　　蘇小鹿看着林瑤瑤的背影，有些感歎，她認出林瑤瑤了。

　　明明是受了委屈丢了錢财，最後卻是崩潰的離開。

　　人的言語行為，有時候真的很奇怪，明明沒打也沒動刀，可也把人傷的遍體鱗傷。

　　蘇小鹿回了孫府，繼續研究制藥，她還想研究美白的呢。

　　——

　　林瑤瑤踉跄的回了家，倉惶的關了門，她才依靠着門滑坐在地上，摘了紗帽丢在一邊，她壓抑的哭了起來。

　　她甚至不敢大聲的哭，隻能這樣壓抑自己。

　　她的心中，已然被絕望籠罩。

　　她的臉永遠都不會好，她永遠都見不得人。

　　這個世上，容不下她，因為她毀容了，所以明明她真的被偷了錢，人們也不會相信。

　　爹娘疼愛她，可他們總會先她離去的，她一輩子孤苦，也不過是苟延殘喘，這樣的生活有什麼意思。

　　她永遠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去看花遊湖。

　　隻要她的臉不好，她走去哪兒，都會是别人議論嘲笑之人。

　　這樣的生活，她過夠了。

　　林瑤瑤緩緩的站起來，從繡架邊拿了剪刀，擡起她纖細的手腕，沒有猶豫就割了下去。

　　鮮血湧流，刺痛她的眼睛。

　　眼淚模糊了視線，看着滴在地上的血，林瑤瑤都覺得像是灼目的紅梅花，但這紅梅花開的太少了，遠遠不夠。

　　于是她擡起手，再次割下去，一下，兩下……

　　直到她渾身失力，軟軟的倒下去……

　　林瑤瑤是笑着的，能和紅梅花一起離去，她覺得很幸福，隻可惜，她好久沒看見真正的雪中紅梅了，她記得東郊有一處山坡有幾顆紅梅樹，冬雪時候盛開很美，她有幸看見過。

　　隻是後來，去的人多了，她就沒去過了。

　　當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林瑤瑤看見一抹身影朝着她撲來，驚慌失措的大聲喊：“我的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