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摩挲着她手背的肌膚,像逗弄一隻炸毛的貓。
甯媛真想一巴掌扇在他那張俊臉上,再活生生勒死這幾個混賬,但她忍住了。
她猛地抽回手,坐回位子上,冷冷地吐出一個字:“問。
”
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這個男人到底是誰,以及他接近自己的目的。
周焰拉了拉被她蹂躏過的領帶,語氣裡帶着一絲調侃:“阿嫂,這麼生猛,幾個男人受得了?
”
“砰!
”甯媛的DIOR高跟鞋狠狠地踹在桌子上,尖細的鞋跟精準地落在兩腿之間的桌檐上,發出一聲巨響。
她面無表情地看着他,聲音冷冽如冰:“廢話别那麼多。
再多一句,下次踹的就不是桌子了。
”
周焰低頭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鞋尖,胯間一緊。
他啧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才繼續說道:“那個碼頭,除了你的古董,還有走私軍火,你知道嗎?
”
甯媛抱着胸,眼神冰冷:“不知道。
”
周焰審視着她的表情,片刻後,點了點頭:“看來是真的不知道。
”
“現在,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甯媛緊緊地盯着他。
她一字一頓地問:“你,到底,是誰?
”
周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周家二少,家母姓周名竹君,上頭還有一個同父同母的兄長,叫周昭南……嗯,也許他現在應該姓榮。
”
“放屁!
不可能!
”甯媛幾乎是脫口而出。
周焰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挑眉反問:“怎麼不可能?
”
甯媛目光銳利如刀,緊緊鎖住周焰:“竹君阿姨是我母親的摯友,我媽見過幼年時的周昭南,如果你是他弟弟,我媽不可能沒見過你!
”
周焰哂笑一聲,語氣帶着一絲嘲弄:“甯二夫人早年見過家兄和家母之後,還見過嗎?
”
甯媛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認:“沒有。
”
媽媽說過,也就見過兩次,那時候阿南還小,再後來他們就斷了聯系。
曾經在滬上叱咤風雲的周家去了英國後也慢慢沒了消息。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語氣冰冷:“但周阿姨沒必要瞞着我媽,她們之間沒有任何利害沖突。
”
周焰冷笑,語氣裡帶着一絲輕蔑:“别自以為是地了解周家所有情況了,甯二夫人連自己好友其實生了雙胞胎都不知道。
”
甯媛臉色白了白,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
她目光冰冷地盯着周焰,語氣強硬:“雙胞胎?
扯淡也要有點基本法。
你的意思是,連你父親都不知道你母親周竹君小姐生了兩個孩子?
”
她嘲諷地一笑,“你不會連你父親叫什麼都不知道吧?
”
周焰眼神冷漠地整理着警禮服的領帶,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如果他知道自己妻子生了兩個孩子,更不會讓她帶走孩子了,至少得留一個下來。
我的母親也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
甯媛忍不住嗤笑一聲,眼神裡滿是懷疑:“好,就當你說的是真的。
”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尖銳:“那周竹君阿姨有什麼必要瞞着她的至交好友——我的母親甯二夫人?
”
周焰扯了扯唇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在甯媛看來格外欠揍:“阿嫂,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
他微微傾身,勾唇:“該我問你了,這批貨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碼頭的主人是不是14K的人?
”
甯媛靠着椅背,姿态慵懶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周SIR,這也是兩個問題。
”
她冷冷地睨着他:“第一個問題,我不會回答,這是商業秘密。
第二個……”
她略微一頓,語氣淡淡:“碼頭不是14K的。
”
甯媛利落地答完,依舊直視着周焰,眼神銳利:“現在,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
周焰不打算逼得太急,他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機:“我的母親一向孤傲。
“
打火機一下一下的開合,金屬碰撞的咔哒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嗤笑:“能幹得出帶孩子遠走高飛另立門戶的事,自然也不願意把家族内鬥,而不得不讓其中一個孩子送到她二叔手裡當人質的事說出來。
”
甯媛心頭一震。
對了……周家内鬥!
媽媽說過,周阿姨當初把大半身家給了榮文武,導緻出國之後資金鍊非常緊張。
所以她一直被家族中不少人排斥,家族内鬥不斷,不斷有人挑戰她家主的地位,要她析産分家。
這也是為什麼後來周阿姨病重,周昭南被送回榮文武身邊的緣故。
她緊緊攥着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努力克制着内心翻湧的情緒:“周阿姨能決絕地帶着孩子離開,便不是你說的這種人!
”
周焰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那輕蔑的神情仿佛在嘲弄甯媛的天真:“我的母親前半生奉獻給她和愛人的理想,後半生便奉獻給家族和祖父遺願。
“
“誰身邊養大的,自然心疼誰,她後半生的愛和關注,都給了我的大哥——周昭南。
”
他慢條斯理地掏出煙盒,修長的手指夾出一根煙。
“而我是要作為家主的人質,被送到二叔手裡,換取二叔他們支持母親對周家海外資産的話事權。
”
周焰點着打火機,“咔哒”一聲,幽藍的火苗跳躍着點着了香煙。
“我大哥在伊頓公學,我在溫徹斯特公學,兩所學校,四十多公裡,很近,但我一年到頭,隻有過年的時候才能見到我母親,她會牽着我的兄長參加家宴緻辭。
”
猩紅的火光映照在男人冷峻邪氣的臉上,顯得格外詭谲:“我的大哥,生得和我一樣,聽說是個天才,可惜被養得誠摯又天真。
”
周焰緩緩吐出煙霧,那煙霧缭繞間,他的俊臉愈發顯得冷漠:“他擁有我渴望的一切。
”
甯媛閉了閉眼,腦子裡嗡嗡作響,隻覺得精神恍惚。
她幾乎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隻看得見他的臉,他的身體、動作……
排除掉他身上的香氣,雙胞胎會連這種熟悉的肢體感覺都一樣嗎?
周焰眯起眼睛,笑裡帶着一絲侵略性:“我當然知道我父親叫什麼。
”
他忽然用指尖擡起甯媛的下巴,語氣中滿是冷淡:“榮文武,是麼?
”
甯媛被迫看着那張一模一樣的臉,下意識地想要躲開他的觸碰,卻被他牢牢鉗制住。
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的眼神讓她感到不安,卻又莫名的熟悉。
為何可以這樣相似?
又這樣陌生?
周焰看着她略顯恍惚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阿嫂,你很喜歡我的樣子?
”
他輕歎:“周昭南,他前半生有母愛,後半生有父愛,還有……”
他的目光在甯媛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低下頭,湊近甯媛的臉,幾乎要貼上她的嘴唇,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阿嫂,為他守身如玉,甚至不惜與我虛與委蛇,打探消息,值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