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電話，徐子矜立即把玉珠叫了過來，簡單地把事情說了一下，然後交代她。

　　“等爹娘回來後，你去跟幾位嫂子說一下，今天要辛苦她們了。
”

　　“要是你大姐還沒回來，你先過去幫忙。
”

　　“你大哥回來後，再告訴他，我去醫院了。
”

　　爹娘都去菜地了，一聽這消息陸玉珠也緊張了：“好好，大嫂你快去吧，家裡有我呢。
”

　　地面結了冰，徐子矜沒騎自行車，而是跑步去了師醫院。

　　她到的時候，牛村主任和他兒子正等在急救室門口……

　　“牛大叔，九婆婆怎麼樣了？
”

　　牛村主任難過地搖了搖頭：“正在搶救，不過……恐怕……難……”

　　話音剛落，徐子矜的鼻子就酸了：“怎麼回事？
”

　　“應該是她房子裡進了賊，屋裡被翻了個七零八落。
”

　　“具體的情況，隻有等九嬸醒了才知道。
”

　　進了賊？

　　聽了牛村主任的話，徐子矜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蹿了起來：“這些個挨千刀的！
”

　　“等我抓到他，絕對饒不了！
”

　　可罵也解決不了問題，一切還得等九婆婆醒了後再說。

　　徐子矜緊張得渾身發抖，她雙拳緊握，一臉焦急地盯着急救室的大門。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急救室的門終于開了，碰巧又是曹醫生。

　　“曹醫生，病人情況怎麼樣？
”

　　看到她，曹醫生如實說道：“人是暫時搶救過來了，隻是一直沒有醒來。
”

　　“而且左腿骨折，應該還受了很大的驚吓。
”

　　“老人家年紀大了，又受此驚吓，能不能……我也不好說。
”

　　的确，這時代的藥，特别是治療驚吓和消炎退燒藥，效果好的不多。

　　不過，隻要老人家還有一口氣在，徐子矜就不擔心。

　　王翠花剛到，一聽曹醫生的話，她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她咬牙切齒地罵了起來：“這天殺的壞東西，你們不得好死，我這就去報案。
”

　　這年頭沒有監控，而且現場肯定早就被破壞了。

　　徐子矜知道，報警沒什麼用。

　　而且九婆婆說過，她之所以一直守着那個小屋，是因為小屋有秘密。

　　萬一公安人員把那秘密找出來了，反而不是好事。

　　不行，不能讓她報警！

　　徐子矜急了。

　　可是，該如何阻止王嬸子報警呢？

　　徐子矜眼珠子一轉，心中有了主意。

　　于是，她轉臉看着王翠花：“嬸子，今天早上有很多人進了九婆婆的院子嗎？
”

　　這跟報警有關嗎？

　　王翠花實誠地點點頭：“當然有啊，半個生産隊的人怕是都進去了。
”

　　“我喊了好半天，那些人才走。
”

　　“要不是我說，萬一丢了東西你們就說不清楚的話，那些人恐怕還不肯走呢。
”

　　“小徐啊，我不能說人心都不好。
”

　　“但心腸不好的人真的不少，他們一個個都覺得老人家身上還有油水呢。
”

　　“那個小院子，當年都倒得差不多了，還是我家公公帶着他幾個兒子幫整修的。
”

　　“就巴掌大這麼個地方，能藏得了什麼？
”

　　“要真有好東西，那些年她還能過着吃了上頓愁下頓的日子？
”

　　“沒得吃的那幾年，樹皮都吃過啊。
”

　　王翠花邊說邊落淚。

　　五幾年的時候，還有古董鋪子會收老物件。

　　她家男人說，當年王家非要一百塊錢的聘禮錢，是九嬸把祖傳的玉镯子賣了才湊齊。

　　若不是九嬸，他家男人得打光棍。

　　所以，九婆婆被人害成這樣，王翠花是真的難過得不行。

　　也就在說話間，九婆婆被護士推了出來。

　　大家跟着去了病房，王翠花也忘了報案之事。

　　大家都守着老人，時間仿佛停止了。

　　“九嬸，你怎麼樣了？
”

　　就在大家急得不行時，九婆婆終于醒了，隻是氣息很微弱，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聽到王翠花的聲音，她隻能眨眨眼，眼神黯淡。

　　看着老人這個樣子，王翠花又哭了。

　　“天殺的東西，我咒你早死，連老人家都不放過，真該千刀萬剮！
”

　　壞人又不在這裡，罵有什麼用？

　　今天是過年，過來看九婆婆的人不少，而且都擠在這裡，徐子矜不方便救人。

　　“牛叔，嬸子，今天過年，你們先回去吧。
”

　　“看九婆這樣子，恐怕得在醫院住上幾天。
”

　　“九婆也沒個親人，我義父義母去帝都之前把她托付給了我，我有責任照顧她老人家。
”

　　“但說真心話，我孩子不僅小，而且多，想每天守着，怕是有點難。
”

　　“這樣，你們幫我請個人，每天十塊錢，吃歸我管。
”

　　“請個善良點的人，幫我照顧半個月，你們看怎麼樣？
”

　　王翠花一聽立即擺手：“要什麼錢？
我來守，小徐你隻管回去好了。
”

　　“九嬸本來就是我們牛家的人，除了你牛伯父，就是與我們這一支最親了。
”

　　“我們是自家人，照顧她也是我們應該的。
”

　　徐子矜知道王翠花這個人還是挺好的，但她是個大嘴巴，啥也藏不住。

　　而且家裡人多、個别小心思比較多的也有，九婆婆是不敢和她說什麼的。

　　自己占着老人家的便宜，哪能累着了别人？

　　徐子矜真誠地說道：“嬸子，你一個人不行，九婆婆得有人日夜守着。
”

　　“人還是要請一個，讓這個人全天守着，然後我們倆輪流過來陪陪。
”

　　王翠花想了想也就答應了：“行，小徐啊，你一定要請人也行。
”

　　“但叫别人我不放心，叫我家老二媳婦來好了。
”

　　這倒是很好。

　　有王翠花在，徐子矜不怕别人虐待九婆婆。

　　她點頭：“可以，但必須是我出錢請，如果你不肯收錢，那我就叫别人。
”

　　“現在我守着，你趕緊回去拿洗漱的東西，吃了中飯就過來。
”

　　拿人錢辦事才盡心，徐子矜就是這麼想的。

　　王翠花其實也就是舍不得這錢讓别人賺了，才想着叫她的兒媳婦來。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

　　“哎，這大過年的出這事，那壞東西得讓雷公劈了他。
”

　　聽到這，徐子矜松了口氣。

　　“惡有惡報，肯定會的。
”

　　“嬸子，報案的事再說吧，這大過年的，派出所的同志也得過年。
”

　　“等過完年再說，反正院子也鎖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