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人敢救他了。

　　就這樣，大家當喂條狗一樣，看着這條人狗何時死？

　　也就是遲早的事情。

　　到時候，大小姐再買一個好看的童養夫，她們又有了一個新姑爺……

　　投過食之後，下人打個哈欠離開了。

　　今天二小姐回府，大小姐與二姐妹，姐妹情深，不處到深更半夜裡，是不會回來的。

　　下人投過食之後，離開了。

　　萬湖餓得不行，聞着飯菜的味道，爬過去。

　　他既無手也無腳了，但是，他的嘴還是好的，嘴能自己吃。

　　就是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吃。

　　剛爬到了飯菜的破碗邊上，突然，有人将他的飯碗給踢開了。

　　他擡頭。

　　若隐若現的光線當中，他看到了一個黑衣人。

　　身形嬌小。

　　蒙着面，看不清人臉。

　　隻依稀覺得像是個女人。

　　“你想不想死？
”黑衣人開口問。

　　聲音是變了音的，分不出雌雄。

　　萬湖莫名覺得有幾分熟悉，他眸光一亮，随即又一暗。

　　最後，發出兩個苦澀的字眼，“想死。
”

　　“那我成全你好不好？
”那個黑衣人又道。

　　萬湖眼中淚花閃爍，他今天一連遇上了兩個熟人，一個是他的後娘。

　　另一個，是他熟得不能再熟的人了。

　　他盼了那麼久的人，上來，就問他想不想死？

　　誰想死啊！

　　誰不想好好地活着啊！

　　可是他現在已經沒有用了，變成了一個廢人！
活着隻是徒增衆人的痛苦。

　　确實，他該死了。

　　死了，他至少還有尊嚴在。

　　“好。
”

　　那個黑衣人拿出一把利刃，将拴着他脖子的繩索，給割開了。

　　萬湖終于可以脫離那棵樹的範圍了。

　　他慘然一笑。

　　眼角的淚珠晶瑩。

　　他自己滾向了樹下面的那口池塘之内。

　　撲通。

　　他滾入了池塘當中。

　　冰冷的水，淹沒了他。

　　悲傷也淹沒了他。

　　他依稀聽到了樹下那個黑衣人，喃喃自語的聲音，“二哥，你好走，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

　　一切都化成了死灰，一切都歸為了靜寂。

　　如果可以從頭再來，他多想能與他的胞弟萬海一起離開地獄似的萬家村。

　　此時，他心裡頭裝的那些他的生死兄弟姐妹，都淡了去，隻剩下萬海一個人。

　　他的親胞弟。

　　希望，他能活得好好地。

　　活得好好地……

　　樹下的黑衣人，直到池塘裡的水再無冒泡了，在同伴的催促之下，她才黯然地離開了。

　　她們也沒有直接離開趙府。

　　而去了趙二小姐住的地方……

　　下面有個地下室，裡面發生的事情更精彩……

　　***

　　再說姜明月她們回到了大路上之上，看到人，呼救了。

　　她再也沒有力氣，多走一步了。

　　很快，有人通知了戰國公府，把她們三人給接回去了。

　　戰國公府知道了這件事情，十分震怒，派人過去查看的時候，暗衣衛的人在那裡收拾殘局。

　　暗衣衛已經知曉了，并且告訴他們，會盡快調查，給戰國公府一個交代。

　　老太君氣死了。

　　“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敢動我們戰國公府裡的人！
以後，調派一百戰字軍去保護明月！
”

　　“明月，以後外診一律不要出，就算是皇宮裡派人來請，咱不想去也一樣不去，一個貴妃算什麼？
”

　　“心疼死我了，我的小嬌嬌……”

　　“靈微靈藍兩個丫鬟忠心護主，大賞！
請太醫，給她們倆醫治傷……”

　　“明月，你要不要緊？
我的天啊！
這是要了老太婆我的命啊！
”

　　……

　　姜明月自己一直是混混沌沌的狀态。

　　直到回到了戰國公府裡才回過神來。

　　安慰了幾句老太君，她實在是太累了，受的刺激太大了。

　　什麼也吃不下，上床休息了。

　　她受的傷是輕傷，隻簡單地包紮了一下，沒有大礙。

　　老太君守着她睡着了，才回福壽院裡去了。

　　靈微靈藍養傷去了，大夫人又給姜明月的屋子裡派了幾個得力伺候的人，都守在屋子外面。

　　姜明月中途醒來一次，見到這麼些不認識的人，她把她們支出去了。

　　她想靜靜地待着。

　　那些人就下去了。

　　姜明月睡到半夜裡，又做起了噩夢。

　　一會兒夢見她在殺人，不停地殺人，殺人和殺雞一樣，一抹脖子，人就如雞一樣，脖子一噴血，開始掙紮，學雞一樣地叫，聲音又漏了風，凄慘得很。

　　一會兒她又夢見好多像萬湖那樣無手無腳的人，對她說，求你，殺了我吧！
求你，殺了我吧！

　　一會兒她又夢見趙貴妃的那截纖纖玉臂，像蛇一樣，纏住了她的脖子，讓她呼吸不過來。

　　最後，夢見回到了前世，被抓去暗衣衛裡，廖時玉獰笑着要剝她的皮。

　　“不是我，不是我，廖時玉，不是我……”

　　……

　　突然間，有個人聲音低沉地回答她，“我知道，不是你，睡吧，别怕。
”

　　姜明月睡夢當中，緩和了下來。

　　是大傻子！

　　她感應到是大傻子！

　　她伸出手在虛空當中一抓，抓到了一雙有力的大手。

　　寬大的手掌，裡面有磨人的薄繭。

　　“小阿玉，嗚嗚嗚，你還沒有死，我就知道你沒有死，小阿玉，你終于來救漂亮小媳婦了，嗚嗚嗚……”

　　姜明月半夢半醒，哭得淚水漣漣。

　　那隻手掌像是要掙開，可是被她牢牢地抓住。

　　“漂亮小媳婦……”聲音喃喃的。

　　姜明月聽到這幾個字，愈發的委屈。

　　掉的眼淚更多了，“小阿玉，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我殺了好多人，他們會不會化成鬼來找我，嗚嗚嗚，我好害怕，我殺了他們，我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了我，殺了靈微靈藍，嗚嗚嗚……”

　　“不會，他們是壞人，該殺，漂亮小媳婦，你殺得好！
你很勇敢呢。
”那個聲音帶着讓人安定的力量。

　　“嗚嗚嗚，好，我勇敢，我不怕。
他們該殺！
”

　　“嗯，睡吧，别怕，小阿玉在這裡，小阿玉永遠都會守着你，保護你。
”

　　那個聲音裡有隐忍的痛苦，隻是半睡半醒間的姜明月聽不出來。

　　她得到了安慰。

　　終于，眉頭舒展，又睡着了。

　　……

　　廖時玉又等了一會兒，才緩緩地将手從她的纖指當中，抽了出來。

　　此時，他的五官已經滲血，額前青筋直暴。

　　雙眼猩紅，眼珠似微微凸出，爆裂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