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愛和責任

　　“蕭筱……”

　　靳斯辰驀地打斷她的話，沉鬱的眉宇間隱藏著幾分惱怒。

　　他對她說了兩個字，“夠了！
”

　　惱意更甚。

　　也不知道是被她給說中了，所以惱羞成怒，還是他就是單純的不喜歡聽到她提起這個話題。

　　她這麽說葉初七，他心裡不舒服。

　　安淇爾好不容易激起了他的情緒，又怎麽肯就此作罷。

　　誰讓她現在是蕭筱，單憑蕭筱這兩個字，就可以在靳斯辰面前有恃無恐。

　　他不讓她說，她偏偏就是要往下接著說……

　　“為什麽不讓我說？
是不是被我說中了你的心思，你心虛了？
靳斯辰，到了現在你還是不肯直視自己的心嗎？
”

　　靳斯辰喘了口氣，道：“我很清楚，不用你來提醒。
”

　　安淇爾道：“你不清楚，如果你心裡是坦蕩蕩的話，那你現在看著我，靳斯辰，你看著我……”

　　兩人之間僅隔著一張矮小的茶幾，安淇爾忽然雙手扶在茶幾上，然後毫無預兆的朝著靳斯辰傾身過去。

　　他們的距離驟然拉近，在僅隔一厘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曖昧得剛剛好！

　　靳斯辰感覺自己的呼吸滯了一下。

　　他沒有立即避開，因為那一瞬間他的心裡隻閃過了一個念頭……

　　她是蕭筱！

　　自從她回來之後，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打量起她的臉，她的五官，近在咫尺那麽清晰。

　　她就是蕭筱。

　　這個事實已經經過他親自證實了的。

　　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太對勁。

　　就在他稍稍遲疑的片刻，安淇爾繼續道：“那次我們被困在山上過夜的時候，我記得你說過一句話，你說……你不會和你不愛的女人結婚，那你當年想要跟我結婚，靳斯辰……其實你是愛我的對不對？
”

　　她一字一頓，吐字清晰的落在他的耳畔。

　　蕭筱這個名字，就像是他今生都逃不過的一場浩劫。

　　靳斯辰愛蕭筱！

　　他曾經蹉跎了很多年，才終於敢向自己承認這個事實，他也曾經坦蕩的告訴葉初七這個事實，但是卻從未在蕭筱面前提過隻字片語。

　　他以為這是一個秘密，原來全世界都知道。

　　這世間，唯一藏不住的就是愛與咳嗽。

　　他原本以為跟葉初七結了婚，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哪怕蕭筱再出現，他們也將退回到原來的位置。

　　她對他本就無心，也不必知道他曾經對她有意。

　　可是，他自以為是的平衡，卻被她的一句話給輕易挑破了，就像是被她窺探到了心底深處不願示人的醜態，靳斯辰頓時覺得無處遁形。

　　愛過啊！

　　他也不否認，但是身子卻往後一退，與她保持著安全的距離，拚盡全力壓抑著心頭起伏的情緒，他聽到了自己平靜的聲音。

　　“都過去了……”

　　他努力的讓自己保持清醒，事實上他也確實很清醒。

　　即便眼前的人是蕭筱，他心底固守的原則也沒有動搖。

　　那就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知道自己要共度餘生的人是誰。

　　安淇爾也坐回原來的位置，悵然的輕笑道：“本來確實過去了，可現在……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我們從小就有婚約，也許這一生都將注定牽扯不斷……”

　　牽扯不斷麽？

　　靳斯辰以前不信什麽因果輪回，現在信了。

　　過去意氣風發的活了三十年，他覺得對他來說，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什麽大事兒，沒什麽是他搞不定擺不平的。

　　可現在，他才清楚的意識到，原來他的弱點在這兒。

　　他自認雷厲風行，拿得起也放得下，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優柔寡斷。

　　可是，一邊是葉初七，一邊是蕭筱，他被折磨著，拉扯著，最終卻變成了自己最痛恨的模樣。

　　他沉下聲音道：“蕭筱，我不會傷害小七……”

　　什麽牽扯不斷，不存在的。

　　安淇爾卻馬上道：“可是你現在已經傷害了，你若是心裡沒鬼的話，你剛才接了她的電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跟我在一起吧？
你有沒有想過，若是被她知道了會怎麽樣？
”

　　靳斯辰無力地扶額……

　　這才是他最擔憂的事情。

　　他什麽都不怕，隻怕葉初七會知道。

　　安淇爾忽然站起身來，她繞過茶幾來到靳斯辰身旁坐下，然後緩緩的伸出手去，幾番試探之後，終於覆上了他的手背。

　　靳斯辰一愣，扭頭過來望著她。

　　安淇爾一動不動的望著他，道：“她是我表妹，我也不想傷害她，可現在……我就問你一句話，如果……你可以再選一次呢？
我？
還是她？
”

　　靳斯辰的臉頓時緊繃起來，額上青筋畢現，眉心突突的跳著。

　　“她，是我的妻子！
”

　　他這麽嚴肅認真的提醒她這個事實，然而安淇爾卻毫不在意一般，繼續道：“我知道，可是你問過自己的心嗎？
你對她……到底是怎麽樣的感情？
如果我早一點回來，你還會娶她嗎？
如果不是因為她有了孩子，你現在還會這麽堅定不移嗎？
你對她究竟是愛多一點還是責任多一點，你問過你自己嗎？
”

　　愛？

　　責任？

　　這兩者，在靳斯辰心中是共存的。

　　然而，安淇爾卻不給他深思的機會，接著道：“就算你是愛她的，有多愛？
跟我比起來呢？
你難道……”

　　“蕭筱！
”

　　靳斯辰已經記不得了，這是他第幾次打斷她。

　　他盯著眼前的女人，明明就是他深愛過的蕭筱，可是她咄咄逼人的模樣，卻又讓他覺得無比陌生。

　　靳斯辰的眉頭擰了一下，面不改色的說了一句，“蕭筱，這不像你……”

　　安淇爾的臉色僵了一瞬，很快又展顏道：“哪裡不像了？
在你心裡，我是不是應該裝作很大度，什麽都不計較，祝福你和小七白頭偕老？
沒錯，我本來也是這麽打算的，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我也隻是個女人，當我知道我極有可能懷上你的孩子時，我也會害怕會不知所措，希望你能有所表示，而不是讓我獨自一人面對這些……”

　　“你說，極有可能！
但不代表這就是事實，我想……在這件事情還沒確定之前，我們說什麽都是徒勞，你自己先冷靜冷靜，我改天再聯系你……”

　　靳斯辰一邊說著，一邊拂開她的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