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打了七天七夜。
魔界的天空始終是暗紅色的,分不清白天黑夜。
九域魔城西北方向的這片土地上,劍光與魔氣交織碰撞,轟鳴聲晝夜不息,方圓千裡之內的飛禽走獸早就跑得乾乾淨淨。
戰場上,二十六位劍聖的身上已經沒有一塊乾淨的地方了。
衣衫破爛,渾身浴血,有自己的血,更多的是魔王和魔尊的血。
但他們的眼睛卻越來越亮,劍意也越來越淩厲——這種酣暢淋漓的生死搏殺,他們已經太久沒有體驗過了。
而在戰場上空,幺夜和惘為的戰鬥,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幺夜從頭到尾都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他單手執劍,劍勢從容,時而刺出一劍,時而側身避開惘為的攻擊,偶爾還能抽空低頭看一眼下方那些劍聖的戰況。
他打得輕鬆,甚至還有閑心指點幾句。
「孤鴻,當心後面那個!」幺夜一劍格開惘為的爪擊,低頭朝下方喊了一聲。
孤鴻正要追擊面前的魔王,聽到幺夜的提醒,頭也不回地反手一劍刺向身後。
劍尖精準地刺中了一個企圖偷襲他的魔王的肩膀,那魔王悶哼一聲,捂著肩膀倒退了幾步。
「謝了,大人!」孤鴻喊了一聲,繼續投入戰鬥。
過了一會兒,幺夜又開口了:「寒江,打他下盤!你老往他頭上招呼幹什麼?那傢夥的護甲在胸口,下盤是空的!」
寒江一聽,立刻改變劍勢,一劍掃向面前那個魔王的雙腿。
那魔王果然猝不及防,被一劍掃倒在地,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寒江一劍補穿了喉嚨。
「還是大人眼毒!」寒江咧嘴一笑,轉身尋找下一個目標。
惘為被幺夜這種一邊打架一邊指點別人的態度激怒了。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他堂堂魔界之主,半步鴻蒙的強者,竟然被對手當成陪練,對方還有閑心去管下面的人?
「你能不能認真打!」惘為怒吼一聲,雙手結印,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從天而降,朝幺夜轟去。
幺夜輕飄飄地側身避開,光柱擦著他的衣角轟在地面上,炸出一個數十丈深的大坑。
他看了一眼那個大坑,然後轉頭對惘為說:「我挺認真的啊。是你太慢了。」
惘為氣得差點吐血。
而在下方,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七天七夜的鏖戰,八十位魔王已經被斬殺了十五個,剩下的六十五個也大多帶傷。十大魔尊中有三個受了重傷,退出了戰鬥,剩下的七個還在苦苦支撐。
二十六位劍聖雖然也人人帶傷,但氣勢如虹,越戰越勇。
孟軒站在醜塔門口,看著戰場上的局勢,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注意到劍聖們的法力消耗極大,雖然還能支撐,但續航已經成了問題。
他想了想,轉身回到塔中,從丹房裡取出了二十六瓶生機丹。
他飛到戰場邊緣,朝斷流喊了一聲:「斷流!接著!」
他將一瓶生機丹扔了過去。
斷流接住,打開瓶蓋一看,眼睛頓時亮了——滿滿一瓶生機丹,每一顆都圓潤飽滿,散發著濃郁的葯香。
「門主,這……」斷流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孟軒。
「一人一瓶。」孟軒說著,又將剩下的二十五瓶依次扔給其他劍聖,「抓緊時間恢復,別省著吃,吃完我還有。」
劍聖們接過丹藥,打開瓶蓋一看,都愣住了。
生機丹,這可是萬界天最頂級的恢復類丹藥之一,一顆就能讓道尊九品的修士在短時間內恢復全部法力。
這種丹藥在外面市場上,一顆就能賣出天價,而且還有價無市。
而孟軒一出手就是二十六瓶,每瓶至少十顆——這份手筆,大到離譜。
斷流從瓶中倒出一顆生機丹,吞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氣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他體內的法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連身上的傷口都在加速癒合。
他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門主,這丹太寶貴了。一顆下去,法力就恢復得七七八八了。這一瓶在手,還怕這些魔崽子?」
其他劍聖也紛紛服下生機丹,精神為之一振。
原本有些疲憊的面容重新煥發出光彩,手中的劍也握得更穩了。
破軍吞下一顆丹藥,感受著體內奔騰的法力,咧嘴大笑:「哈哈哈!有了這寶貝,老子能再打七天七夜!魔崽子們,爺爺又回來了!」
他大吼一聲,提劍沖向了最近的魔王,一劍將其劈得倒飛出去。
其他劍聖也紛紛跟上,劍光再次暴漲,將那些魔王打得節節敗退。
有了生機丹的支撐,他們不再需要節省法力,每一劍都全力以赴,攻勢比之前更加猛烈。
孟軒站在醜塔門口,看著重新振奮起來的劍聖們,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擡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還在悠閑指點江山的幺夜,傳音:「師叔祖,我有個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