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掛斷電話,秦淵閉上眼睛,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冥王殿。
歸墟核心。
這兩者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如果說聖主是想要越獄的囚犯,那麼這個冥王殿,扮演的又是什麼角色?
是協助越獄的同夥?
還是……曾經的獄卒,如今已經墮落成了魔鬼的幫兇?
「秦淵……」
身邊的唐冰雲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是不是……又有大麻煩了?」
秦淵睜開眼,看著那雙充滿擔憂的美眸,微微一笑,反手將她的柔夷握在掌心。
「麻煩一直都有。」
「不過,隻要有我在,這天,就塌不下來。」
「你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繼續當你的霸道女總裁。」
「剩下的,交給我。」
唐冰雲咬了咬嘴唇,雖然心中依舊不安,但她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他分心。
「好,我不問。」
「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那個怪物……真的很可怕。」
秦淵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可怕?
那是你沒見過真正的地獄。
既然這個冥王殿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盤,甚至敢打你的主意。
那我就把他們的老巢,連根拔起!
……
回到位於京都市中心的四合院。
這裡是秦淵為了方便秦佳宜上學,特意購置的一處鬧中取靜的居所。
剛一進門,一股淡淡的清香便撲鼻而來。
院子裡的石桌旁,一道白衣勝雪的倩影正靜靜地坐在那裡,手中捧著一杯清茶,月光灑在她的身上,彷彿給她披上了一層銀色的輕紗。
是瑤光。
她似乎早已預料到秦淵會回來,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隻是輕輕放下了茶杯,那雙清冷的眸子看向秦淵,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
「回來了。」
「嗯。」
秦淵在石桌對面坐下,拿起瑤光為他倒好的茶,一飲而盡。
「佳宜呢?」
「已經睡下了。我在她的房間外布下了隔音陣法,她聽不到我們的談話。」
瑤光輕聲說道,隨即,她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她從懷中取出了一枚晶瑩剔透的玉佩。
那是崑崙掌教信物——太虛玉佩。
此刻,這枚平日裡溫潤內斂的玉佩,竟然在微微顫抖,表面散發著一陣陣急促的青色光芒。
「師尊……有急事找你。」
話音剛落。
嗡!
一道青色的光束從玉佩中射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道虛幻的人影。
正是崑崙掌教,守拙道人。
相比起上次見面,這位修為通天的老道長,此刻顯得格外憔悴,原本紅潤的面色變得有些蒼白,眼神中更是透著深深的焦慮。
「秦道友,別來無恙。」
守拙道人稽首一禮,聲音雖然依舊沉穩,但語速卻明顯比平時快了幾分。
「道長,出什麼事了?」
秦淵放下茶杯,開門見山地問道。
「是不是那塊『歸墟晶石』有問題?」
守拙道人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秦道友果然料事如神。」
「自從瑤光將那塊晶石帶回崑崙,貧道便集合了全宗之力,開啟了『昊天鏡』對其進行解析。」
「結果……大大出乎了我們的預料。」
守拙道人大袖一揮,虛空中頓時浮現出一幅複雜的星圖。
在星圖的中央,有一個漆黑的漩渦,正在緩緩旋轉。
而在漩渦的周圍,原本應該穩固的封印符文,此刻卻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痕。
「這塊晶石,並非普通的能量結晶。」
「它……是一把鑰匙!」
「或者是說,是一個定位信標!」
「它一直在向歸墟內部發送某種特定頻率的信號,引導著歸墟核心的力量,衝擊現世的封印!」
「而且……」
守拙道人的聲音變得異常凝重。
「根據昊天鏡的推演,歸墟核心的解封速度,正在呈幾何級數加快!」
「原本我們以為至少還有百年時間。」
「但現在看來……恐怕連十年都不到了!」
秦淵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十年?
對於凡人來說或許很長,但對於修真者,尤其是對於這種滅世級別的危機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還有更糟糕的消息。」
守拙道人指著星圖的某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個紅點正在不斷閃爍。
「就在剛才,我們通過追蹤晶石的信號頻率,發現在華夏境內,出現了一個異常活躍的空間節點。」
「那個節點的空間壁壘已經變得極其薄弱,甚至……已經出現了一個通往歸墟外圍的『臨時入口』!」
「在哪裡?」秦淵沉聲問道。
守拙道人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四個字:
「中原腹地,伊水之畔。」
「龍門石窟!」
龍門石窟?!
秦淵和瑤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那是華夏的藝術瑰寶,更是千年佛國,香火鼎盛之地。
怎麼會成為通往至陰至邪的歸墟的入口?
「正所謂,物極必反。」
守拙道人似乎看出了兩人的疑惑,解釋道。
「龍門石窟乃是匯聚了千年願力的佛門聖地,陽氣極盛。」
「但在這極盛的陽氣之下,往往掩蓋著極深的陰煞。」
「而且,那裡地處中原龍脈的『腰眼』位置,一旦被突破,歸墟魔氣將順著龍脈瞬間擴散至整個華夏!」
「後果……不堪設想!」
「秦道友,崑崙此時正全力鎮壓祖庭的封印陣眼,實在分身乏術。」
「這個臨時入口,隻能拜託你了!」
秦淵站起身,目光如炬。
「道長放心。」
「既然是在華夏的地界上,我就絕不會讓那些鬼東西肆意妄為。」
「我這就動身。」
守拙道人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感激之色。
「多謝秦道友!貧道這就將具體坐標和破陣之法傳給你!」
說完,虛影漸漸消散,玉佩重新恢復了平靜。
院子裡,再次陷入了寂靜。
「我也要去。」
瑤光站起身,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戰意盎然。
「不行。」
秦淵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為什麼?」瑤光有些不服氣,「我現在已經是元嬰中期,再加上崑崙秘法,足以自保!」
「不是實力的問題。」
秦淵轉過身,看著瑤光,眼神變得格外柔和卻堅定。
「這次去龍門,是深入敵後,吉兇難測。」
「但我更擔心的,是後方。」
「那個冥王殿既然能派人襲擊研究院,就說明他們已經盯上了我們。」
「如果我和你都走了,中海那邊怎麼辦?佳宜怎麼辦?冰雲怎麼辦?」
「你是反魔聯盟除了我之外的最強戰力。」
「隻有你坐鎮京都,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地去前線。」
「瑤光,替我守好家。」
聽到「守好家」這三個字,瑤光原本堅定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心中的那一點點不甘也煙消雲散了。
是啊。
他是去衝鋒陷陣的將軍。
而自己,就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好。」
瑤光輕輕地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長劍收回鞘中。
「你放心去吧。」
「隻要我活著,就沒有人能傷害到她們分毫。」
「不過……」
她擡起頭,深深地看著秦淵。
「你也要答應我。」
「一定要……平安回來。」
「放心,這世上能收我命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秦淵灑脫一笑,轉身向著院外走去。
「我去叫個人。」
「這種探險的好事,怎麼能少得了那個武癡呢?」
……
半小時後。
京大武術社的地下訓練場。
「喝!哈!」
一聲聲沉悶的低吼聲在空曠的場館內回蕩。
林凡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壯如鋼鐵般的肌肉,正在對著一根特製的合金木樁瘋狂輸出。
他的每一拳、每一腳,都蘊含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呼吸之間,隱隱有白色的氣流在口鼻間吞吐。
那是秦淵傳授給他的「太乙呼吸法」。
經過這幾天的修鍊,他不僅傷勢痊癒,修為更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已經隱隱摸到了「打破虛空」的門檻。
「不錯。」
「有點宗師的樣子了。」
一道淡淡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身後響起。
林凡渾身一震,猛地收拳,轉身,立正,敬禮。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秦師!」
看著眼前這個神出鬼沒的男人,林凡的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
「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是要指點我功夫嗎?」
秦淵笑了笑,扔給他一件外套。
「功夫以後再練。」
「現在,有個實戰的機會。」
「敢不敢去?」
「實戰?」
林凡眼睛一亮,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跟誰打?還是那種怪物嗎?」
「可能比那種怪物還要強。」
秦淵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地獄的入口。」
「可能會死。」
「怕嗎?」
林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秦師,您忘了我是幹什麼的了?」
「武者,生而為戰,死而無憾!」
「隻要能跟在您身邊,就算是下刀山火海,我林凡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林家的種!」
「好!」
秦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就收拾東西。」
「目標,洛陽。」
「我們去……
叩開那扇地獄的大門!」
……
淩晨三點。
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灣流G650,從京都國際機場的秘密跑道呼嘯升空,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劍,刺破了沉沉的夜幕,向著中原大地的腹心飛去。
機艙內。
秦淵看著窗外那漆黑一片的雲層,手中把玩著那枚從洛克菲勒研究員身上得到的「黑骷髏」徽章。
龍門石窟。
冥王殿。
歸墟。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那個充滿了歷史滄桑的地方。
這一次,不再是被動防禦。
而是……
主動出擊!
……
……
洛陽,千年帝都,華夏文明的搖籃之一。
伊水河畔,兩山對峙,伊水中流,猶如一道天然的門闕,故稱「伊闕」。
而在這伊闕兩岸的峭壁之上,密密麻麻地開鑿著數以萬計的佛龕,那便是舉世聞名的——龍門石窟。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了薄薄的晨霧,灑在了那尊高達十七米的盧舍那大佛那豐潤圓滿、慈悲肅穆的面龐之上。
大佛微微俯視著腳下的芸芸眾生,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彷彿穿越了千年的時光,在訴說著某種不可言說的禪機。
然而,今天的龍門石窟,卻並未對外開放。
「景區維護,暫停接待。」
幾塊巨大的警示牌,攔住了無數遠道而來的遊客。
而在那蜿蜒曲折的棧道之上,兩道身影正如同閑庭信步般,向著石窟群的深處走去。
「秦師,這地方……有點不對勁啊。」
林凡跟在秦淵身後,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作為一名將肉身修鍊到極緻的武者,他的感官比常人敏銳百倍。
雖然眼前的景象依舊是青山綠水、佛光普照,但他卻隱隱感覺到,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似乎隱藏著一股……
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種寒意,並非來自溫度,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一種……顫慄。
就像是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在暗中窺視著一樣。
秦淵停下腳步,站在盧舍那大佛的腳下,目光深邃地望著那平靜流淌的伊水。
「你的感覺沒錯。」
「這裡,確實不對勁。」
「表面上是佛光普照,實際上……」
秦淵伸出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抓。
一縷常人肉眼無法看見的、極其微弱的灰白色氣流,在他的指尖纏繞、掙紮,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陰煞入骨,魔氣暗藏。」
「這千年佛國積攢下來的浩瀚願力,竟然被這股力量給……壓制了。」
秦淵隨手一捏,那縷灰白色的氣流便煙消雲散。
但他臉上的神色,卻並未輕鬆多少。
「走吧。」
「去看看那個所謂的『入口』,到底藏在哪裡。」
……
按照守拙道人給出的坐標指引,兩人並沒有在那些遊人如織的主景區停留,而是繞過了一片茂密的樹林,來到了一處極其偏僻、甚至可以說是荒涼的角落。
這裡是一座名為「萬佛洞」的附屬小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