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9章 水聲停了
「暫時的而已。」
秦川嘆了一口氣說道。
按照他的猜想,真正的真火派可能確實是已經消亡了。
因為四大古地別的勢力都是隱藏起來,小心行動,擔心會引來周圍域外神明的對付。
他們這麼囂張,很可能就是因為太過張揚被對付了。
秦川之所以隱藏身份,一方面是留下一個神秘的形象,從而讓那些勢力不敢胡來。另一方面,他也擔心被那些域外神明針對啊。
他現在的實力還沒強大到和人家硬剛的地步呢。
「暫時斷了他們的念想也好,能拖延一段時間是一段時間。」晏子文說道:「隻不過,我的身份被發現了,以後可能會有很多麻煩。接下來的很長時間,我或許得躲在煉心教裡面不出來。」
秦川這麼一鬧,其實坐實了晏子文的身份很可能是真的。
很多人自然會想著從晏子文這邊打開突破口。
所以,她確實是會遇到很大的麻煩。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體。你的身體透支太嚴重了,得趕緊恢復才行。要不太危險了。」
晏子文說道。
她沒有帶秦川走大路,而是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穿過一片低矮的民居,來到了一處不起眼的賓館門前。
賓館不大,隻有三層樓,外牆刷著白色的塗料,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下麵灰色的水泥。
門楣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招牌,寫著「平安賓館」四個字,字跡模糊得幾乎看不清。
「咱們先恢復實力。」
晏子文小聲地對著秦川說道:「現在咱們的狀態可不適合長途跋涉。」
「嗯。」
秦川點了點頭。
晏子文推門進去,前台坐著一個打瞌睡的老頭。
「開一間房。」
晏子文對著他說道。
老頭擡頭看了他們一眼,隨意地把一把鑰匙推了過來。
「二樓,盡頭那間。押金一百。」
晏子文接過鑰匙,付了款,扶著秦川上了樓。
這種地方的條件著實算不上太好,感覺像是自建房修改之後的樣子。
但晏子文不在意,秦川更不在意。
他現在連站的力氣都快沒有了,能有一個地方躺下來,已經是萬幸。
進入房間之後發現其實也還算是不錯。
裡面的環境相對於外面來說,好多了。
房間不大,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窗戶朝南,拉著半透明的紗簾,午後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闆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
晏子文將秦川扶到床邊坐下,然後直起身,環顧了一下房間,目光落在浴室的方向。浴室的門是磨砂玻璃的,半透明,隱約能看到裡面的淋浴噴頭和牆壁上的白色瓷磚。
「我先去洗個澡。」晏子文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這麼多天了,身上全是血污和髒東西。」
秦川擡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點了點頭,撐著床沿準備站起來。「我去外面等你。」
「不要離開。」
晏子文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川的動作頓了一下,擡起頭看著她。
晏子文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頰微微有些發紅。
她眼神有些飄忽,朝著一邊看了看,說道:「咱們從煉藥師盟會出來之後,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咱們。」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秦川能聽見,「那些人想知道黑袍下面的人到底是誰,想知道真火派執法者的真實身份。你的實力還沒有恢復,這個時候一旦落單,被人盯上了,你連跑都跑不了。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範圍之內。」
「再……再說了,咱們……咱們的關係你也知道,沒……沒啥可藏著掖著的,你……你難道還害羞呢?」
她說完之後,已經羞紅的轉過了腦袋。
「有道理。」
秦川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她說得對。歐陽丹雖然鎮住了煉藥師盟會內部,但那些一直關注著真火派動靜的隱藏世家、那些暗中與域外神明勾結的勢力——他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一路上,他自己都感受到了好幾股跟蹤他們的力量。
不過,那些人似乎並沒有什麼殺意,隻是遠遠跟著,彷彿想要探查到什麼似的。
他重新坐回了床邊。
晏子文看了他一眼,確認他不會亂跑之後,轉身走進了浴室。
磨砂玻璃的門關上了,水聲嘩嘩地響了起來。
秦川坐在床邊,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他的腦海中在飛速地運轉著——煉藥師盟會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了,歐陽丹回歸,荀溫韋伏誅,晏子文也救出來了。
但是最近和那些域外神明偷偷合作的勢力越來越多了。
說明地球之外的禁制已經越來越松。
自己現在的實力還很弱,必須得達到聖級層次,自己才能勘破四大古地力量之間的玄妙。
然後才方便把力量融合其中。
自己也得抓緊時間提升實力才行。
而且,另外一條路自己也該走一走了。
瓦倫丁古堡。
也是時候去一趟了。
或許姜一鵬的那個藥物也能夠研製成功呢。
水聲在耳邊嘩嘩地響著,像是某種有規律的催眠曲,讓他的意識有些飄忽。他的眼皮越來越沉,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靠,想要躺下來睡一覺——
然後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浴室的門。
磨砂玻璃是半透明的。
晏子文的身影在玻璃後面若隱若現——修長的脖頸,圓潤的肩頭,纖細的腰肢。
水流從光潔的肌膚上緩緩滑落,美不勝收。
水汽在玻璃上凝結成一層薄薄的霧,模糊了那些不該看到的細節,但那種朦朧的、若隱若現的美感,比完全裸露更加緻命。
她的手臂擡起來,揉搓著頭髮,水珠從她的身上滑落,在玻璃上投下流動的光影。
秦川的喉嚨猛地一緊。
他飛快地別過頭去,死死地盯著對面的牆壁,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臉上有些發燙,心跳快得不正常,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這具身體的反應比他預想的要誠實得多,他的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那個身影,怎麼都揮之不去。
就在這個時候,水聲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