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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7章 一直等在終點的那個人

鬼谷玄醫戲花都 獅城布衣 4874 2026-05-06 21:01

  蘇晚當天夜裡沒有回住處,而是在離乾洗店不遠的一家連鎖酒店開了房,她用的是林婉清臨時幫她準備的一個備用證件,這個證件從沒在任何人面前使用過,是完全乾凈的。

  她把那台二手手機的電池重新裝回去,開機,隻看了一遍文件夾裡的三張截圖,然後再次取出電池,把手機放進酒店房間保險箱裡,把那份合同折好壓在最裡面,這兩樣東西,不能同時帶在身上。

  她在房間裡把今天所有的事情捋了最後一遍,捋到孫衛東三年前的那個出口出現的時候,停了很久。

  孫衛東三年前進過那個伺服器,留了一個出口,然後把它放在那裡,放了三年,等到今天,等到裴恆川的操作鏈從那個外聘顧問開始一點一點往外脫線的時候,才開始動用,這不是一個臨時部署的人的做法,這是一個提前布好局、在等一個特定時機的人。

  孫衛東等的,是裴恆川自己先出手,他自己先製造那個局的鬆動。

  她把這個判斷和今天下午孫衛東去裴氏正門、把檔案副本交給檢察院的人這件事疊在一起,孫衛東現在的動作,不是在把這件事往壓的方向推,而是在往暴露的方向推,但是他選擇的渠道是檢察院,不是她。

  孫衛東不想讓這件事從她手裡出去,他想讓這件事從檢察院那條線出去,而且是帶著他送過去的那份副本一起出去,那份副本是他的名片,是他進下一局的敲門磚。

  她想到這裡,手機開始震動,是一個陌生的固話號碼,區號是本市的,時間已經快十一點,她接了。

  電話裡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說話很平,自我介紹是某區檔案管理局稽查科的工作人員,說他們今天接到一份協查函,函件涉及某批歷史檔案的合規性核查,需要在明天上午九點前,就幾項具體問題向相關知情人作出書面說明,然後那個女聲念了一個名字,是蘇晚的全名,說已經向她的現有註冊地址發送了正式告知函,請她明天上午九點前按照告知函上的地址到場配合。

  蘇晚讓對方重複了一遍協查函的發起方名稱,對方重複了,是一個她完全陌生的機構編號,但發起函件的時間,是今天下午三點,和孫衛東去裴氏正門交出副本的時間,相差不超過兩個小時。

  她掛了電話,在床沿坐下來,把這件事的速度在心裡過了一遍,孫衛東下午三點把副本送出去,同天晚上十一點她就接到了協查電話,中間隻隔了八個小時,正常的協查流程走不了這麼快,除非孫衛東送過去的那份副本,附帶了一份具體的指向性說明,直接把她的名字圈進去了。

  孫衛東把副本交出去,同時把她推進了協查程序裡。

  她明天上午九點之前,必須決定是否去配合那個說明,而在這個節點去配合,和把她手裡的所有東西直接交出去沒有太大差別,但如果不去,協查函一旦升級變成傳喚,她的活動空間會驟然收窄。

  她有今晚,和明天上午九點之前的幾個小時。

  楚承那邊的消息在這時候震動進來,他今天約見的那個證人臨時取消的事,他繼續往下查了,發現取消的原因比他預計的更複雜,那個證人今天下午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對方在電話裡提到的幾個細節,隻有極少數掌握核心信息的人才能知道,那個證人隨後把楚承的聯繫方式掛斷,很可能已經轉換立場,楚承現在懷疑,孫衛東今天接觸證人用的不是公開渠道,而是動用了另一套信息來源,那個來源,楚承沒有查到。

  蘇晚把這條消息看完,把協查函的事暫時壓下去,把孫衛東動用的那個信息來源單獨拿出來想了幾分鐘,她想到了那個三年前進過外部伺服器、留了出口的操作記錄,那個操作賬號的實名信息和孫衛東早年人事檔案裡的一個聯繫人高度吻合,但隻是吻合,不是確認,這個細節林婉清今天已經提過,她當時沒有往深追。

  她給林婉清發了一條消息,問那個吻合的聯繫人,在孫衛東那份人事檔案裡,標註的身份是什麼。

  消息發出去,她沒有等回復,直接給楚承發了一條,把今晚的協查電話告訴了他,問他能不能在今晚之內,找到一個和檢察院方面有直接溝通渠道的人,不是為了壓這件事,是為了確認孫衛東送過去的那份副本裡,具體涉及了哪些內容。

  楚承回得很快,說他可以試,但他需要一樣東西作為交換,讓她今晚之內把那個外部伺服器標識碼的完整字元發給他,他有前綴,她有標識碼,他可以今晚先去確認那個伺服器目前的狀態。

  她沒有立刻回,把手機放下,在房間裡站了一會。

  楚承要標識碼,是因為他想單獨進那個伺服器,但顧問的設計是她和楚承必須同時在場,拿到賬號的兩半,才能開門,楚承現在要標識碼,意味著他已經通過另一個渠道拿到了完整的賬號密碼,隻差她手裡這一串字元。

  楚承的賬號前綴,從一開始,就不是她以為的那個樣子。

  林婉清的回復在這時候進來了,說那個聯繫人在孫衛東的人事檔案裡,標註的身份是內部法務顧問,任職機構,是三年前已經撤銷的一個臨時專項工作組,而那個工作組的主管領導,在一份現在已經不對外公開的內部任命文件裡,留有一個簽發人的名字。

  那個簽發人的名字,和今晚打電話給她說協查函的那個機構編號,屬於同一個行政序列。

  孫衛東三年前的出口,今晚已經有人先他一步觸碰過了。

  而那個人,今晚也給她打了電話。

  蘇晚在協查電話打來之後,第一件事不是去確認那個機構編號的具體歸屬,而是把林婉清發來的那條回復看了第三遍。

  那個在孫衛東人事檔案裡標註為內部法務顧問的聯繫人,任職於三年前已撤銷的臨時專項工作組,而那個工作組的簽發人,和今晚給她打電話的機構,屬於同一個行政序列。

  這條線的兩端,一端是三年前孫衛東埋進外部伺服器的出口,另一端是今晚那個給她打電話、告知協查函的人。

  但孫衛東三年前進過那個伺服器,留了出口,然後等了三年。

  今晚那個打協查電話的人,今天下午才剛剛接到孫衛東送過去的副本,中間隻有八個小時,卻已經把她的名字圈進協查程序。

  這個速度,不可能是孫衛東今天下午才臨時驅動的——這個人,在更早之前就已經知道她的存在,今天孫衛東送來的副本,隻是給了這個人一個正式啟動的理由。

  那個在三年前進過外部伺服器的賬號,不是孫衛東的人在等裴恆川,也不是在等那批檔案,是在等她手裡的標識碼。

  孫衛東三年前的布局,原本就是一把等人來取的鎖,而那個今晚打來電話的人,才是三年前布局的真正受益方。

  孫衛東今天把副本送進檢察院,是在推門,不是在撬門。

  蘇晚在這個判斷成形的時候,把楚承那邊的消息重新拿出來過了一遍。楚承說那個證人今天接到的陌生來電,提到了隻有極少數人才能知道的細節。

  楚承查不到那個信息來源,但她現在有了一個新的可能方向——那個信息來源,可能不在孫衛東手裡,而在今晚打來協查電話的那個人手裡。這個人拿到的不隻是孫衛東今天送去的副本,他手裡原本就有一套獨立的信息體系。

  她在酒店房間裡把這件事壓到這個位置,暫時停下來,開始處理最緊迫的那件事。

  明天上午九點之前,她需要知道孫衛東送過去的那份副本裡,具體涉及了哪些內容。這是她能不能在協查程序升級之前找到任何操作空間的前提條件。

  她給楚承的回復裡,隻給了他伺服器標識碼的前四位字元,不是完整的,告訴他這是她目前能確認的格式驗證段,如果他的前綴和這四位能對上,明天上午九點之前,他需要給她一個檢察院內部對那份副本的初步定性判斷。

  楚承的回復來得比她預計的晚,但內容比她預計的多出了一件事。

  他說標識碼的格式可以在明天上午給她結果,但他今晚拿到了另一條消息,來源是他在核查那個證人取消約見的原因時,順帶觸到的一條側線。

  今天下午在某棟樓的一層停車場,有人目擊到一輛牌照掛靠在外省的車,在距離他今天約見地點不到兩百米的位置停留了將近四十分鐘,那輛車,之前在孫衛東今天去裴氏正門的街道監控裡出現過。

  同一輛車,今天跟了兩條線。

  蘇晚把這件事放進今天的信息堆裡,在腦子裡把那輛車的出現節點排了一遍。孫衛東去裴氏正門,那輛車在場;楚承今天的約見地點,那輛車也在場;而那輛車,不是孫衛東的,因為孫衛東自己就在裴氏正門,他不需要單獨派一輛車去跟自己。

  今天那輛跟了她一天的車,和那輛出現在兩個不同位置的外省牌照車,是不是同一輛,她沒有辦法在今晚確認,但今晚之內她需要先把這件事壓進去,不能讓它成為明天上午九點前的另一個變數。

  她給林婉清發了第二條消息,讓她今晚之內查一件事,那輛楚承發過來的外省牌照車,過去七十二小時的活動軌跡,能查到多少算多少,不要碰任何有存檔記錄的查詢渠道。

  林婉清沒有立刻回,蘇晚把手機放下,在酒店房間裡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來,把今晚所有東西的重量在心裡重新分配了一遍。

  協查函是最近的威脅,但協查函背後那個人才是真正的變數。

  那個人今晚給她打了電話,這不是一個單純執行協查程序的人會做的事,正式的協查程序會走告知函,不會在晚上十一點用固話給當事人打電話,而且在告知函已經發往註冊地址的情況下,額外打一通電話,是在確認她收到了這個消息,是在確認她明天上午九點之前會做出反應。

  那個人在等她做出反應。

  她在這個判斷停了很久,把今天那個顧問留給她的三樣東西——合同、截圖、伺服器標識碼——在腦子裡逐一過了一遍。

  顧問出城之前把這三樣東西的轉移路線布置好,分開放,她手裡有標識碼,楚承手裡有前綴,必須兩個人同時在場才能開那個伺服器——這個設計她昨晚已經想清楚了,但今晚那個協查電話出現之後,這個設計裡有一個她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開始變得重要起來。

  顧問為什麼確定她和楚承會同時行動。

  楚承今晚要她的標識碼,她隻給了四位字元,但楚承手裡如果已經通過另一個渠道拿到了完整的賬號密碼,他缺的隻有她手裡這串標識碼,那麼顧問在設計這把鎖的時候,已經知道楚承會主動來找她,也知道她不會在對楚承沒有完整判斷之前主動把標識碼交出去。

  顧問把這把鎖設計成必須兩人同時在場的結構,不是為了限制任何一方,是為了確保她和楚承必須在同一個時間節點上把所有東西擺出來,因為隻有在那個節點,那個伺服器裡的東西才會對兩個人同時有效,任何一方單獨進去,都隻能看到一半。

  而今晚那個協查電話,正在把她推向那個節點。

  林婉清的回復在這時候進來了,說那輛外省牌照車在過去七十二小時裡,有三次明確的出現記錄,第一次在兩天前某個地下停車場,第二次是今天孫衛東去裴氏正門的街道,第三次是楚承今天的約見地點附近,而這輛車的掛靠公司,在工商登記裡有一個早期股東,這個股東的名字,蘇晚見過,是今晚打來協查電話的那個機構編號所對應行政序列裡的一個關聯主體。

  那輛車,不是孫衛東的,不是裴恆川的,是今晚打來協查電話的那個人的。

  那個人今天同時跟著孫衛東和楚承,他把這兩條線都看在眼裡,然後在今晚十一點給她打了電話,把協查函的存在告知她。

  蘇晚把這件事在腦子裡放平,今晚那個協查電話,不是在把她推進程序裡,是在給她一個提示,提示她今天孫衛東的行動和楚承的行動,都已經落進了那個人的視野。

  那個人在讓她知道,明天上午九點之前,她需要做一個判斷,不是判斷是否去配合協查,而是判斷那個人究竟是她今天這件事裡的第七個方向,還是那個三年前就已經布好的局裡,一直等在終點的那個人。

  她把手機拿起來,準備給楚承發第二條消息,手機在她解鎖的前一秒震動了,不是楚承,不是林婉清,是一條來自酒店前台的內線電話提示,說有人在前台為她留了一份信件,對方稱是她的同事,信件是今晚取走的,對方已經離開,信件現在在前台。

  她用的備用證件開的這間房,這個名字,今晚之前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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