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隻會躲嗎?」
鬼影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嘲諷,「你的《鬼谷玄醫經》不是很厲害嗎?我看也不過如此!」
噗!
一道血光乍現。
楚嘯天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傷口。
雖然不深,但傷口處的血液瞬間變成了黑色。
毒!
「哈哈哈!中了我的『見血封喉』,三步之內,你必死無疑!」鬼影的身形在三米外顯現,手裡握著一把漆黑如墨的匕首,眼神中充滿了得意。
楚嘯天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口,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反而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是嗎?」
他擡起手,將傷口湊到嘴邊,竟是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那黑色的毒血。
「曼陀羅、鶴頂紅、再加上七步蛇毒……配方倒是不錯,可惜,火候差了點。」
楚嘯天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嘗什麼美味佳肴。
這一幕,徹底看傻了鬼影。
這人瘋了嗎?那是劇毒!舔一口就會沒命的劇毒!
「你……你怎麼沒事?」鬼影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因為我從小就是泡在藥罐子裡長大的。」楚嘯天一步步走向鬼影,「這點毒對我來說,也就是開胃小菜。而且……」
他突然停下腳步,眼神驟然變得淩厲。
「你剛才運功過度,毒氣反噬,現在是不是覺得丹田發熱,左肋下三寸隱隱作痛?」
鬼影大驚失色。
他說對了!
剛才為了追求極緻的速度,他強行催動內力,確實感覺身體有些異樣,但他以為隻是疲勞,沒想到……
「作為醫生,我有義務提醒你。」
楚嘯天此時距離鬼影已經不足兩米,「你現在如果不動,或許還能多活十分鐘。如果你再妄動真氣……」
「放屁!老子殺了你!」
鬼影哪裡肯信,怒吼一聲,再次舉起匕首沖向楚嘯天。
可是,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噗!
一口黑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
鬼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重重地跪倒在地,雙手捂著胸口,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
「我說了,讓你別動。」
楚嘯天走到鬼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嗎?關於那隻眼睛,還有……我父親。」
鬼影艱難地擡起頭,那雙血紅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堂堂血瞳會的金牌殺手,竟然會敗在一個落魄少爺手裡,而且敗得如此徹底,如此莫名其妙。
「你……你到底是對我做了什麼?」
「沒什麼。」楚嘯天蹲下身,從鬼影手裡拿過那把匕首,在手裡把玩著,「剛才交手的時候,我在空氣中撒了一點藥粉。那東西平時無毒,但如果遇到你的獨門毒功,就會變成催命符。」
這才是真正的醫道殺人。
無形無色,防不勝防。
「說吧。」楚嘯天用匕首拍了拍鬼影的臉,「誰派你來的?那個符號代表什麼?我父親當年究竟發現了什麼秘密?」
鬼影喘著粗氣,嘴角掛著黑血,慘笑道:「你想知道?做夢!血瞳會的規矩,任務失敗,唯有一死!」
說完,他猛地一咬牙關。
楚嘯天臉色微變,伸手想要捏住他的下巴,但已經晚了。
鬼影藏在牙槽裡的毒囊破裂。
頃刻間,鬼影渾身抽搐,雙眼翻白,沒了氣息。
「該死!」
楚嘯天低罵一聲,沒想到這傢夥如此果決。
線索斷了?
不。
楚嘯天伸手在鬼影身上摸索了一陣,最終在他的懷裡摸到了一個硬物。
那是一塊黑鐵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那個滴血的眼睛符號,背面則刻著一串奇怪的數字代碼:007-BJ-X。
楚嘯天緊緊握著令牌,指節咯咯作響。
雖然人死了,但這塊令牌,絕對能查出點什麼。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在這死人堆裡,鈴聲顯得格外突兀。
楚嘯天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一個熟悉的名字——趙天龍。
「喂。」
「少主!出事了!」電話那頭傳來趙天龍焦急的聲音,伴隨著嘈雜的背景音,「一群身份不明的人襲擊了老宅!白小姐……白小姐不見了!」
轟!
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響。
楚嘯天身上的煞氣瞬間爆發,比這雷雨夜還要恐怖百倍。
「調虎離山。」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李沐陽,你這是在找死!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亂葬崗的埋伏,這裡的埋伏隻是為了拖住他,真正的目標,是白靜!
白靜,那個溫柔如水的女畫家,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軟肋之一。她手裡有一幅畫,據說是解開那個神秘盒子秘密的關鍵。
「守住老宅,我馬上回來。」
掛斷電話,楚嘯天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轉身沖入雨幕。
他的身影在閃電的映照下,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孤狼。
遊戲?
不,李沐陽。
既然你想玩,那我們就玩把大的。
……
半小時後,上京某私人醫院。
高級病房內,王德發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正對著面前削蘋果的蘇晴發火。
「那個廢物死了沒有?啊?怎麼還沒有消息!」
「親愛的,你別急嘛。」蘇晴嬌滴滴地把一塊蘋果遞到王德發嘴邊,「李少那邊肯定安排好了,今晚那個楚嘯天插翅難飛。到時候,他名下的那塊地皮,不還是您的囊中之物?」
「哼!那塊地皮雖然值錢,但我更想要那小子的命!」王德發一口咬住蘋果,眼中滿是怨毒,「敢讓老子當眾下跪,老子要讓他全家陪葬!」
蘇晴眼裡閃過一絲快意。
楚嘯天,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場。你以為攀上了孫老就能翻身?做夢!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嘭!
巨大的聲響嚇得蘇晴手裡的水果刀都掉了。
王德發剛想罵人,卻在看清門口站著的人影時,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門口。
楚嘯天渾身濕透,水珠順著發梢滴落。
他就像是一個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血腥氣。
「你……你是人是鬼?」蘇晴尖叫著縮到了牆角。
楚嘯天沒有理會蘇晴,一步步走向病床。
每走一步,地闆上就留下一個濕漉漉的腳印。
「李沐陽在哪?」
聲音冰冷,如同來自九幽。
王德發嚇得渾身哆嗦,剛才那股囂張勁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楚嘯天走到床邊,隨手抓起桌上那把蘇晴掉落的水果刀。
刀光一閃。
鐸!
水果刀深深地紮進了王德發兩腿之間的床墊上,隻差一公分,就要讓他斷子絕孫。
「啊——!」王德發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褲襠瞬間濕了一片,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再給你一次機會。李沐陽抓了白靜,帶去哪了?」
楚嘯天拔出刀,刀尖在王德發的臉上輕輕拍打著。
「西……西郊!西郊廢棄工廠!」王德發崩潰大哭,「他隻跟我提過一嘴,說那裡是以前李家的產業,沒人知道……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蘇晴!都是這個賤人唆使我的!是她想看你死!」
牆角的蘇晴聽到這話,臉色慘白如紙,不可置信地看著王德發。
這就是她一心想要攀附的男人?大難臨頭,毫不猶豫地就把她賣了?
楚嘯天轉過頭,冷冷地看了一眼蘇晴。
那眼神中,沒有恨,甚至沒有怒,隻有無盡的漠視。就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坨垃圾。
這種漠視,比殺了蘇晴還要讓她難受。
「你們這對狗男女,留著命慢慢狗咬狗吧。」
楚嘯天扔下水果刀,轉身離去。
既然知道了地點,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西郊工廠。
今晚,那裡註定要血流成河。
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點砸在黑色賓士的大燈上,炸開一團團白霧。
楚嘯天沒有開車,他坐在後座,手裡那把沾著王德發血跡的水果刀已經被擦拭乾凈,此刻正被他在指尖輕輕轉動。
「楚爺,前面就是西郊廢棄工廠。」
駕駛座上,趙天龍的聲音沉穩,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家老闆。
那雙眼睛閉著。
但趙天龍跟了楚嘯天這麼久,那是見過血海屍山的人才能有的直覺——此刻的楚嘯天,比任何時候都要危險。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表面越是平靜,地下的岩漿翻滾得就越劇烈。
「圍住了嗎?」楚嘯天沒睜眼。
「兄弟們都在外圍,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趙天龍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李沐陽這次帶了不少硬茬子,有兩個還是國外雇傭兵榜上有名的。」
「硬茬子?」
楚嘯天嗤笑一聲,眼皮終於擡起,漆黑的瞳孔裡沒有半點溫度,「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土雞瓦狗。」
車子猛地停在工廠銹跡斑斑的鐵門前。
早已等候多時的幾個黑衣保鏢立刻圍了上來,手裡提著甩棍,甚至有人腰間鼓鼓囊囊,顯然帶著傢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