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芝難得地睡了個好覺。
她之前在趙慧秀和王農家裡，每天起早貪黑，累得要死要活，有時候還會擔憂自己的錢有沒有藏好。而在樊秀曼和李昊強這裡，她卻格外安心，格外有安全感。
這一天是小年夜了。
王桂芝打了個哈欠，穿好衣服洗漱完，就從自己的房間裡出來了。
她的房間還是小時候的房間。那時候，樊秀曼和李昊強決定養她後，他們就打算一定要好好對待這個得之不易的養女。樊秀曼收拾了一間朝陽的房間，給她買了當時最好的床。
十八年過去了，即使王桂芝成年了，這張床卻一點也不小，還是大得很。
“桂芝，你起來了啊，”樊秀曼正忙着準備早飯，看到她問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要回你親生父母那裡？幾點啊？”
王桂芝聽了，哭笑不得，她以為自己說的夠清楚了。
“媽，”她上前去幫他們盛粥，解釋道，“我不打算走了。”
“你不打算走嗎？”樊秀曼聽了，很是疑惑，“今天是小年，那你打算明天回家？”
王桂芝搖搖頭道：“今年過年我就在這裡過了，過年就應該開開心心的，我不想回去再挨罵了。”
聽到王桂芝這麼說，樊秀曼很是心疼，卻又有點開心。
她把這事告訴了李昊強，兩個人都高興壞了。
“桂芝，你今天也不用做家務了，跟我去上街買東西吧。”樊秀曼拉住王桂芝說，她已經很久沒有跟王桂芝逛街了。
王桂芝看到家裡都沒什麼年貨，不禁好奇地問道：“媽，怎麼家裡都沒有過年要用的年貨啊？咱們什麼時候去買啊。”
樊秀曼聽了，告訴她道：“其實自從六年前你走之後，我們就沒怎麼去過年啊。我和你爸都挺想你的，覺得過年真不是個滋味，就像平常一樣做做飯罷了。”
樊秀曼還記得王桂芝小時候過年的那個熱鬧勁兒，小小的女孩圍着他們倆說個不停。
王桂芝聽了樊秀曼的話，更是感動不已。她甚至有些懊惱，懊惱自己為何當初就那麼跟着趙慧秀和王農走了呢？
她握住了樊秀曼的手，盯着她的眼睛，真誠地說道：“媽，我以後每年都過來和你們過年。”
樊秀曼知道她一片孝心，笑着打趣道：“你以後出嫁了也年年回來跟我過年？婆家該不樂意了吧。”
王桂芝想了想也是這個理，思索了一會兒說道：“好像的确是的。那就這樣吧，以後每年的大娘初二，我就回娘家探親。”
說完，她頓了頓說道：“我現在這不是還沒出嫁嗎？再說了，現在離我讨論婚事太早了。反正這幾年我肯定是年年在這裡過年的。”
樊秀曼看見王桂芝朝自己撒嬌，不禁笑着摸了摸她的腦袋。自從王桂芝跟着她的親生父母走了之後的一段時間，樊秀曼經常不太習慣，早飯準備三份，有時候路過商店看見好看的裙子還會停下來，都快問到價錢了，才想到王桂芝已經不在他們身邊了。
這樣的場景似乎好久都沒有出現了。
李昊強和翻修聽到了王桂芝說的，出嫁後還經常來看望自己，又想到了以後一家人過年熱熱鬧鬧的畫面，不會像之前過年那麼冷清、沒有一點人氣，都情不自禁地留下了眼淚。
三個人又說說笑笑了很久，王桂芝就和樊秀曼準備去翻土。
然而她們正走到門口，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卻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嬸子，好久不見啊，”鄧玲春看見她們，打了個招呼，她嗓子倒也大得很，“你們這是要去幹嘛？”
樊秀曼沒想到看見鄧玲春，猶豫了一下還是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春玲，你這是過來幹什麼？”
樊秀曼和李昊強，都有一批惹人厭的親戚。李昊強有他的嫂子鄧玲春，而樊秀曼有她的妹妹樊巧荷。
“嘿嘿，嬸子，今年我就在你們這裡過年了，”鄧玲春搓了搓手，讨好地笑了笑，“多一個人更熱鬧些吧。”
“這……”樊秀曼遲疑了一下，畢竟這是李昊強的親姐姐，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姐，今年不行，”李昊強見了，連忙站出來拒絕，并看向王桂芝和樊秀曼，“你們兩個出去翻土吧，我來跟我姐解釋。”
樊秀曼和王桂芝出去沒多久，一個男人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這個人是李昊強的哥哥李志業，也是鄧玲春的老公。
“走，玲春，快跟俺回去，”李志業看到自己老婆，急急忙忙拉住她的手就想走，“我們快回家吧。”
鄧玲春一把甩開他的手，叉腰說道：“你管什麼啊？去你弟弟家過年也不行嗎？”
李志業知道鄧玲春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想蹭吃蹭喝，說不定到時候還順了點東西。他可丢不起這個人，也不想麻煩自己的弟弟。
李昊強看到鄧玲春這幅撒潑的樣子，就想了個辦法：“嫂子啊，你今年不能來我們家過年，是有原因的。秀曼她娘家出了點事，問我們要借錢呢。到現在也還差一大筆錢呢。要是他們見着你，說不定也會問你借錢。”
聽到“借錢”兩個字，鄧玲春慌了，她頭也不回地說道：“我突然想到家裡還有事，煤氣還沒關，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就跑了。
而她跑回去的路上，又正巧碰到了樊秀曼和王桂芝。
“玲春啊，你跑那麼急幹嘛？”樊秀曼攔下她，“不如跟我們回去一起吃個飯吧。”
王桂芝正好和樊秀曼提到借錢的事：“媽，這二姨借錢的事，到時候再問我們要咋整……”
鄧玲春又聽到了“借錢”兩個字，果斷甩開了樊秀曼的手，跑得更快了，甚至還跌跌撞撞差點摔跤。
王桂芝和樊秀曼回到家裡，李昊強提到這件事，李昊強把事情緣由說清楚了之後，王桂芝又把鄧春玲差點摔倒的樣子描述得淋漓盡緻。三個人笑得前俯後仰，屋子裡一片其樂融融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