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48章 聲音婉轉銷魂,高敏體質
“哦?
人怎麼死的?
”
秦姝披了一件衣服,站姿松弛地倚着門框,嗓音帶着一絲慵懶。
秦六叔公的聲音很焦急,面上卻挂着幾分了然的笑意。
“楊老頭突然中風癱在床上,他兒子也就是阿雪的繼父,今晚跟村裡的人喝多了酒,回家路上撞在樹上,把自己給撞死了。
”
秦姝媚眼輕挑,笑眯眯道:“這倒是奇怪了,還有人會把自己給撞死?
得多大的勁兒?
”
秦六叔公笑得意味深長:“是很奇怪,正常人來說,醉酒後受到這麼大的外力撞擊疼痛,人怎麼也該清醒了。
”
秦姝眸色微暗,撇嘴:“您老這麼看我幹嘛?
”
秦六叔公臉上的笑意收斂,輕歎道:“阿雪那孩子,也怪可憐的……”
阿雪被媽媽帶着改嫁,嫁給了楊老頭的兒子。
楊家人對阿雪還是很不錯的,一個丫頭片子能有學上,還是繼女,這在農村很少見。
聽說,楊家把阿雪當自家孩子來疼愛。
阿雪的媽媽見不得女兒好,對阿雪非打即罵,還總跟村裡人抱怨。
更過分的是,阿雪的媽媽身為人母,在外抹黑自己的女兒。
阿雪穿得好看點,就罵她是不要臉嗎,是狐狸精,想要去勾搭男人。
很多人都慶幸阿雪,有楊老頭一家護着,否則還不知道被生母糟蹋成什麼樣。
秦六叔公從前,也是這樣認為的。
直到白天,得知阿雪懷孕,楊老頭臉上的不自然表情,還有他對阿雪的親昵小動作,秦六叔公察覺出不對勁。
在他心有疑慮的時候,楊家竟然出事了。
秦姝全程面色淡漠,聽完阿雪的遭遇。
“哈——”
她打了個哈欠,困倦道:“知道了,六叔公還有别的事嗎?
”
秦六叔公瞧着她漫不經心的表情,說明了來意。
“阿雪那孩子,在楊家不好過,我想給她找戶人家。
”
秦姝來了興緻:“您現在的同情心泛濫啊。
”
在這世上,可憐的人太多了。
阿雪的遭遇,秦姝也很同情,否則不會助她一臂之力。
但送佛送到西,連阿雪的後半輩子都考慮了,不禁讓人深思。
秦六叔公讪笑:“這不是趕巧了,我覺得阿雪那孩子不錯,給劉婆子當孫女挺好。
”
秦姝的眉心緊蹙,上下打量着秦六叔公。
隻聽她嚴肅地問:“六叔公,您不會也欺負過阿雪吧?
”
秦六叔公:“……”
他氣得渾身哆嗦,擡手指着秦姝想要破口大罵。
對上秦姝眼底的打趣,耐人尋味的笑意,秦六叔公深呼一口氣。
“這孩子,瞎說什麼呢!
我都能做那孩子的曾爺爺了,我就是看咱們村的劉婆子歲數大了,想給她找個孫女養老送終。
”
這個劉婆子,秦姝是知道的,老人家在玉山村也是個奇人。
老人家今年88歲了,身子骨依舊硬朗,她年輕的時候因為家裡重男輕女,為了給她哥哥娶媳婦,家裡人把劉婆子賣給大戶人家做妾,用來生兒子,繼承香火。
那時候的劉婆子十三四歲,年輕貌美如花,沒少被正夫人磋磨。
劉婆子肚子倒是争氣,一連生了三個兒子。
可惜,孩子都被正夫人抱走養了。
再後來,世道亂了,大戶人家舉家逃離華夏,乘坐輪船前往海外。
那時候的船票很緊張,有錢都買不到,船票沒有劉婆子的份。
劉婆子不想死,求着三個兒子帶她離開。
三個兒子被正夫人養得自私自利,對生母打心底就瞧不起,還非打即罵。
老婆子被丢了,沒人在乎她一個妾的生死。
也幸虧她沒跟着一起走,舉家逃離的夫家,全家都遇海難死了。
劉婆子這麼多年都孤身一人,一直想養個孩子,養老送終。
劉婆子奇就奇在,别人想養男孩,她偏要養女孩。
不是沒人不想給她送孩子,在鄉下的大多家庭裡,都認為女孩是賠錢貨。
可劉婆子說,這個長得嘴眼歪斜,那個雙眼滿是算計,要不就說長得太漂亮,日後心大了管不住。
總之,劉婆子不僅挑三揀四,還嘴巴毒。
時間長了,就沒有人搭理她了。
秦姝記得,前世劉婆子沒能如願收養孩子。
不過,劉婆子死後,從她院子裡挖出來很多金銀财寶,還有價值不菲的古董。
因為劉婆子沒有任何親屬,她死後,那些東西都充公了。
秦六叔公見秦姝不說話,試探地問:“姝丫頭,你看這事怎麼樣?
”
“挺好的。
”
秦姝真心覺得挺好的。
隻是,這件事跟她沒太大關系。
秦六叔公搓了搓手,笑着說:“你也覺得不錯?
那你幫忙牽個線?
”
秦姝問:“您怎麼不親自去?
”
秦六叔公說:“那孩子有那樣的遭遇,我一個老頭子不好跟她搭話。
”
秦姝眼神狐疑地看着他,半晌,幽幽地問:“六叔公,您不會跟劉婆子有一腿吧?
”
否則,怎麼會對這事這麼上心。
秦六叔公:“……”
先是被懷疑欺負阿雪,如今又懷疑跟劉婆子有一腿。
老人家再好的脾氣,也壓不住了。
他面色略扭曲,咬牙道:“沒有!
劉婆子當年對咱們秦家有恩,救過族中小輩……”
當年戰亂的時候,秦家的青壯年都上了戰場,家裡的孩子們看不過來。
秦家的一個孩子掉進河裡,是劉婆子把人給救上來的。
秦姝沒想到在村子裡,沒什麼存在感的劉婆子,跟自家有這樣的淵源。
她表情一肅:“行,等阿雪來找我的時候,我跟她提一提。
”
“好,我等你好消息,劉婆子一個人也怪可憐的,估計沒幾年了,讓她死也能瞑目就好。
”
秦姝心道,那您可想多了。
劉婆子是個長壽的,前世活到99歲。
“知道了——”
秦姝回房,看到從隔壁跑出來的謝宸南。
“你怎麼跑出來了?
”
穿着睡衣的謝宸南,表情糾結地說:“媽媽,我睡不着。
”
“哈——”
秦姝打了個哈欠,懶聲說:“小小年紀正是貪睡的時候,你有什麼心事?
”
謝宸南拉着她的衣袖,問:“媽媽,那個阿雪明明懷孕了,你為什麼要說沒懷?
”
因為這個問題,他好糾結,晚上都睡不着了。
秦姝懷孕的時候,他每天都要摸脈,小手往阿雪的脈上一搭,就知道是滑脈,不可能出錯的!
“這就叫善意的謊言。
”
秦姝唇角彎起一抹慵懶,泛着冷意的笑意弧度。
她看到阿雪的時候,以為小姑娘有男朋友,哪知道估算錯誤,是一樁家醜。
謝宸南得知自己的診斷沒錯,小手拍了拍心口。
他開心地說:“我沒錯就好。
”
秦姝把兒子哄回房後,也回屋睡覺去了。
*
這天下午。
謝宸南在給一個老寒腿的老人針灸。
秦姝按照兒子開的藥方抓藥,唇角一直保持上翹的弧度。
不得不說,謝宸南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這些日子的問診過程,雖然小有瑕疵,但沒有什麼大的問題。
“秦姐姐——”
房門口,傳來熟悉的女孩聲音。
秦姝回頭看到阿雪,領着一個長發姑娘來了。
秦姝笑了:“阿雪來了,進來坐。
”
她目光落在跟進來的長發姑娘身上,這姑娘身段好,氣質出衆,人長得也很漂亮,隻是左臉被燙傷的醜陋疤痕,看着有些刺目。
阿雪的臉色看起來很蒼白,眉眼間卻萦繞着堅毅,少了幾分膽怯。
她走到秦姝跟前,把手裡的錢遞過去。
“秦姐姐,這是之前看診的錢。
”
秦姝低頭看了一眼,大概三四十塊的樣子。
她下颌輕擡:“放桌上吧,你們先坐會,等我收拾完。
”
阿雪乖巧點頭:“好——”
兩個姑娘規規矩矩地坐在凳子上,看起來有點拘謹。
秦姝拍了拍手上的藥渣,坐在主位上,視線不受控制,再次落在長發姑娘的身上。
她疑惑地問:“這位是?
”
阿雪緊張地開口:“這是我同學,葉靜娴。
”
秦姝颔首,發現葉靜娴的雙眼霧蒙蒙的,不拿正眼看人。
阿雪雙手揪着褲子,鼓足了勇氣說:“秦姐姐,葉靜娴是咱們雲圳的醫學生,他是被導師看重的好苗子,以後的前程不可限量,可她的眼睛瞎了,你能不能治好她?
”
秦姝心下詫異,怪不得葉靜娴不拿正眼看人,原來是眼瞎了。
她起身上前,捏着葉靜娴的下巴輕擡。
“一點都看不到了嗎?
”
“……嗯。
”
聲音嬌嬌軟軟的,一開口就讓人心尖酥麻。
秦姝盯着葉靜娴的目光深了幾分,這姑娘……聲音婉轉銷魂,哪怕相貌毀了,言行舉止依舊讓人心生漣漪,增生惑人神韻。
看這姑娘穿着打扮,家庭情況一般。
這般高敏體質,對于家境普通的葉靜娴來說,這可不是什麼好事。